【第一百四十二章：滿腹委屈訴於燈前】
一番敲打徹底敲醒被天降機遇衝昏頭腦的慕容瑾，這讓他愈發篤定心中判斷 ——裴厭書、雲衣坊是他必須牢牢攥緊的靠山。
裴厭書越是叮囑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越證明這條線牽扯朝堂深層佈局，格局遠超普通綢緞生意。
“裴兄良言，瑾受教了。”慕容瑾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端坐。
“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雲衣坊的合作，也必會一如既往。請裴兄放心，也請……轉達慕容家對李公子的忠心。”
他看著裴厭書，心中感慨萬千。
往日只當他閒散隨性、一心圍著沈念衣打轉，如今才知，這人竟是直通東宮、踏入頂層權力圈層的隱秘橋樑。
馬車行至慕容府外圍街巷，緩緩停穩。
“慕容兄，我便在此下車。今日所言種種，切記勿忘。”
“裴兄儘管放心。”慕容瑾鄭重拱手，目送裴厭書利落躍下車廂，那道身影很快消融在暮色沈沈的街巷深處。
裴厭書並未折返東宮覆命，也沒有去往任何關聯太子的去處，他獨自一人緩步行走在薄暮籠罩的長安街頭。
方才在水榭中，太子的每句話，慕容瑾的每個反應，他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那種將慕容瑾視為棋子的、輕描淡寫卻又掌控一切的姿態，讓他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身處何地，肩負何命。
而慕容瑾最後那番表忠心和心照不宣的眼神，更讓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慕容瑾顯然誤解了許多，並且正熱切地想要攀附上來。
這固然有利於太子計劃的推進，卻也將沈念衣和她珍視的雲衣坊，更深地捲入了這場權力與利益的漩渦中心，而她自己，卻對即將來臨的風暴一無所知。
“一如既往……”裴厭書咀嚼著這個詞，他確實必須讓一切都一如既往，包括在沈念衣面前，繼續扮演那個偶爾耍賴、總是圍著她轉、為她解決麻煩的夫君。
可這“一如既往”之下，藏著多少不得已的隱瞞和即將到來的背叛？
……
當他提著用油紙包仔細包裹好的、還溫熱的蟹粉獅子頭食盒，以及另一隻裝著那雙特意叮囑老師傅做得更秀氣些的軟麂皮暖履的錦盒，回到雲衣坊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坊內各處都點起了燈。
他徑直走向二人居住的小院，快到門口時，恰好遇到端著托盤從灶房出來的阿蠻。托盤上是幾樣簡單的家常小菜和一鍋粥。
“裴公子？您可算回來了！”阿蠻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又帶著點埋怨。
“掌櫃的這都等了好一會兒了，說是不餓，我看就是沒心思吃。今天慕容公子和陳娘子來過之後，她心情就一直不大好，問起您，我也說不上來……”
裴厭書接過阿蠻手中的托盤：“給我吧，你去忙你的。”
他端著托盤，拎著那兩個盒子，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那盞他前些日贈予的琉璃燈正散著勻淨柔和的光亮。
沈念衣坐在燈下，面前攤開著賬冊，手裡卻拿著毛筆，怔怔地出神，連他進來似乎都未立刻察覺。
桌前只擺了單獨一副碗筷，明晃晃昭示，她一早認定他今夜不會回來同她共進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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