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歪理邪說,配上那副故意討打的表情,果然將沈念衣心中那點殘留的怪異感衝得七零八落。
好像……他這麼一鬧,那個熟悉的、有點賴皮又總能讓她哭笑不得的裴厭書,真的回來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沈念衣唇角不由控制的彎起,眼裡漾開細碎的笑意,“誰喜歡那樣了!我只是……只是不想你總那麼緊繃著,好像我是什麼易碎的瓷器。”
“哦——”裴厭書做恍然大悟狀,“明白了!掌櫃的是嫌我太見外,不夠親近!”
他說著,忽然手臂一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驚得沈念衣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那這樣夠不夠不見外?”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床榻,語氣裡滿是得逞的壞笑,“若是還不夠,娘子儘管吩咐,為夫無有不從!”
“裴厭書!你放我下來!燈還沒吹呢!”沈念衣心跳紛亂,面上紅暈層層疊疊,在他懷中輕輕掙扎。
“遵命,娘子。”裴厭書依言走到桌邊,俯身一口吹滅案上琉璃燈。
黑暗中,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自己也隨即覆了上來,溫熱的呼吸交織。
沈念衣起初還有些羞怯和輕微的掙扎,但很快便在他熟悉的親近下軟化下來,回應著他。
親密的浪潮暫時淹沒了理智,那些白日里的煩憂、模糊的猜疑、甚至片刻前關於怪異感的交談,似乎都隨著逐漸同步的心跳和呼吸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剩下了吸引和依戀,在黑暗中無聲地燃燒。
可溫存稍歇,沈念衣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迫切想要牢牢抓住眼前這份安穩。
她伸出手臂,摸索著環住他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裡,聲音帶著微啞和脆弱,在他耳邊呢喃:
“裴厭書……”
“嗯?”他呼吸尚且粗重,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她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勇氣,然後輕輕地說道:“以後……不管有什麼事,你都能盡數同我說,好不好?”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緊緊攥住他後背衣料。
“我們好好的……就像以前那樣,行不行?”
像以前那樣——沒有那晚的驚嚇和強迫,沒有之後的小心翼翼和隔閡,沒有那些讓她覺得奇怪的試探和含糊。
只有全然坦誠的信任、毫無保留的依靠,二人同心並肩,安安穩穩相守度日。
這番柔軟期許落在情熱未散的黑暗之中,恰似一盆冰涼清水,驟然澆滅裴厭書周身滾燙情意。他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他沉默的時間太久,久到沈念衣方才升騰而起的暖意與期盼,一點點冷卻沈澱,化作心底漫上來的惶惑不安。
就在她心一點點往下沈,以為他又要含糊敷衍、迴避作答之時,裴厭書終於動了。
他沒有應聲應允,也不曾尋話解釋,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隨即低頭尋到她的唇,一記沈重綿長的吻落下,硬生生封住她所有未盡的期盼與追問。
一吻終了,她急促喘息未定,他將整張臉埋在她肩頭,聲音嘶啞得彷彿砂石摩擦:
“……睡吧。”
他只用一個沈重的吻與短短兩字,倉促了結今夜所有交心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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