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衣蹲在那裡,有些難以承受這份過於厚重和熨帖的心意,喉頭堵塞,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哇——!”一旁的阿蠻方才回過神,低低驚歎一聲,快步蹲到小蓮身側,滿眼歡喜望著小姑娘:
“小蓮!你太厲害了!這麼多字,背得這麼清楚!是誰教你的呀?”她故意這麼問,目光卻帶著笑瞟向小啞。
小蓮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伸出小手指了指旁邊,脆生生地說:“是哥哥!哥哥教的!教了我好多遍呢!”
阿蠻滿眼讚歎:“小啞你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能教小蓮背這麼長的詞!還教得這麼好!我看啊,你以後要是願意,都能去當個教書先生啦!”
小啞被阿蠻誇得耳根都紅了,連連擺手。
藉著阿蠻岔開話題的空隙,沈念衣勉強穩住翻湧的心緒。
她壓下喉間哽咽,先伸手輕輕撫過小蓮柔軟的發頂,再鄭重接過那塊手繪木板。
“小啞……”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卻強撐著平穩語調,“為什麼……選這首詞呢?”
不等小啞作答,她又輕聲追問:“這幅畫是你親手畫的?顏料是……”
小啞指了指染院的方向,又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色。
沈念衣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滾落下來。
小啞見她落淚,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立在原地,想伸手替她拭淚,又顧忌分寸不敢妄動,焦急地不停比劃手勢。
小蓮臉上滿是懵懂的不解,怯生生地拽了拽沈念衣的衣角:“掌櫃娘娘……不哭……”
沈念衣也沒想到情緒會這樣決堤,她連忙抬手,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可新的淚珠又迅速湧了上來。
她努力想對小啞和小蓮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事……我不是難過,是……實在太高興了。”
她將小蓮輕輕攬到懷裡,又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小啞無措的手。
“小啞,”她吸著氣,讓自己的話連貫起來,“你畫得真好,顏料也用得恰到好處。謝謝你,還有小蓮……這禮物,太重了,我……我不知該怎麼……”
阿蠻在旁邊,看著沈念衣含淚帶笑的模樣,又看看小啞,心裡也明白了大半,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但她性格爽利,最見不得這悲悲切切的場面,尤其看著懵懂的小蓮與慌亂的小啞,故意揚輕快語調打破沈寂:“哎喲掌櫃,您這哭什麼呢?快別哭了,看把小啞和小蓮都嚇壞了!”
“小蓮別怕,娘娘是歡喜極了才掉眼淚,就跟你上次吃到糖人一樣,對不對?”
小蓮被她說得迷糊,但還是順著點點頭。
阿蠻直起身,又看向小啞,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動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還有你呀,真是的……怎麼每次都能這樣呢?不聲不響的,一下就戳到人心窩子裡去。”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好啦好啦,都別在這兒站著了。快,小蓮,跟阿蠻姐姐進屋,棗糕真的要涼啦!小啞,你也來。”
她說著,利落地一手重新牽起小蓮,另一隻手虛虛推了推小啞,示意他跟上,又對沈念衣使了個眼色。
沈念衣被阿蠻這一通安排,弄得哭笑不得,心頭的酸澀與激盪平覆了許多。
她緊了緊握著小啞的手,又鬆開,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阿蠻說得對,咱們進屋。這畫……我可得找個最好的地方擺起來。”
小啞見沈念衣情緒穩定下來,終於鬆了口氣,臉上也重新露出安心的神色,聽話地點點頭,跟著阿蠻和小蓮往屋裡走,還不忘回頭關切地看看沈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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