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和珅:貪與智的雙面人生》第101章 理財巨擘——和珅的財政天賦與治國之策(1)

作者:許願池的趙明浩·3個月前

第101章 理財巨擘——和珅的財政天賦與治國之策和珅死了兩百年了。京城的衚衕拆了又建,建了又拆,薊縣那座荒墳早已平了,連土包都找不見了。可每年秋天,棗子熟了的季節,總還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不是提他的貪,是提他的能——大清二百多年,論理財,沒人比得過他。

他九歲喪父,十五歲成家,二十七歲進軍機處,三十一歲查辦李侍堯,四十一歲成為乾隆的左膀右臂。這一路走來,他靠的不是溜鬚拍馬,是真本事。乾隆不是昏君,顒琰也不是庸主,能被這兩代皇帝倚重二十多年,和珅手裡沒有真東西,早被一腳踢開了。他手裡有什麼?有一把算盤,撥得比戶部任何一個老吏都快;有一雙眼睛,看得比軍機處任何一個大臣都遠;有一副膽子,比任何同僚都大。

一。算盤上的大清

和珅理財的本事,是從最底層的賬冊上練出來的。他剛起步時不過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一個筆帖使,管的是九門稅課。九門稅課,聽著不起眼,可那是京城的命脈。每天成千上萬的貨物從九門進出,該收多少稅,該放多少水,這裡面門道極深。稅吏收錢不開票,中飽私囊;商販賄賂稅吏,少交稅款;有的貨物明明該交稅,卻打著官用的幌子,分文不交。和珅到任後,花了三個月把陳年舊賬全翻了一遍,發現了無數貓膩。他沒有急著整頓,先摸清門道,然後一個一個地試探,最後定下新規矩:每一筆稅款,必須開票,必須入賬,必須核對。違者嚴懲不貸。稅課司的風氣,為之一新。

這套辦法,後來被他用在了戶部。戶部管著全國的財政——田賦。鹽稅。關稅。漕運。倉儲,樣樣都要經他的手。他發現有的省份上報的田賦與實收對不上,有的鹽商偷稅漏稅和地方官勾結,有的漕運官員私吞漕糧中飽私囊。他把這些一一記在心裡,不動聲色,然後逐一查辦。他查辦李侍堯時,從李侍堯的管家張永受嘴裡撬出了全部實情,追回贓銀數萬兩。他查辦江南鹽政時,連根拔起十七個官員。二十三家鹽商,追回銀兩三百多萬兩。那不是他狠,是那些人不經查。

和珅理財的核心,不是節儉,是開源。他在戶部待了十幾年,大清的歲入從四千多萬兩增加到了六千多萬兩,多出來的兩千萬兩,一半是人口增長自然增加的,另一半,是他從那些貪官汙吏嘴裡摳出來的,是從那些稅法漏洞裡堵住的,是從那些沉稅的銀庫裡挖出來的。他整頓鹽政,降低了鹽課,讓鹽商有利潤可圖;同時增加了稽查力度,讓鹽商不敢逃稅。鹽課收入上去了,鹽商也不鬧了。他整頓關稅,嚴查走私,堵塞漏洞,關稅收入翻了一番。

他最大的手筆是議罪銀製度。議罪銀不是他憑空發明的,是他在罰俸制度的基礎上改進的。罰俸制度早就存在,可罰的銀子從不超過幾百兩,且全部上繳國庫,走的是戶部的賬。幾百兩銀子,對那些督撫來說不疼不癢。和珅把罰銀金額提高了十倍。二十倍,允許官員一次繳納數萬兩銀子抹掉一個處分,且銀子直接充入內務府,成了皇上的私房錢。這套辦法,既充實了內務府的銀庫,滿足了乾隆的奢靡需求,又給了那些犯錯的官員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一舉兩得。

他讓內務府的庫存從虧空變成了盈餘,讓皇上的南巡。慶典。營建有了源源不斷的銀子。那些年,乾隆六次南巡,沿途建了三十多座行宮,銀子從哪裡來?和珅想辦法弄來的。圓明園和避暑山莊大興土木,銀子從哪裡來?和珅想辦法弄來的。八十歲萬壽大典,光是兩淮鹽商就捐了四百萬兩,銀子從哪裡來?和珅想辦法弄來的。沒有議罪銀,沒有鹽商報效,乾隆的十全武功。六下江南,都得大打折扣。

可議罪銀也是一把雙刃劍。它讓官員們有了花錢買命的捷徑,讓貪腐變得更加隱蔽。更加系統化。官員犯了錯,不用革職,不用殺頭,只要交一筆銀子就能了事。這等於在告訴他們:只要你有錢,犯多大的錯都能擺平。時間一長,官員們的膽子越來越大,貪腐越來越嚴重。大清的吏治,就是從議罪銀開始爛的。

二。賬本之外

和珅理財,不只盯著賬本。他懂經濟,知道銀子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從地裡長出來的,是從作坊裡造出來的,是從商路上運過來的。

他整頓漕運,保證了京城的糧食供應;他整頓鹽政,保證了鹽稅的穩定;他整頓關稅,保證了海上的財源。他還在各地設立常平倉,豐年收購糧食,歉年平價出售,既穩定了糧價,又防止了穀賤傷農。這些措施,今天看來稀鬆平常,可在那個年代,是極其超前的經濟管理思想。

他比同僚們更早認識到商業稅收的重要性。清初財政收入主要靠田賦,但經過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發展,商業已經相當繁榮。和珅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大力整頓關稅。鹽稅。茶稅等商業稅種,使商業稅收在財政中的比重不斷提高。到他執政後期,商業稅收已經佔到朝廷稅入的三分之一以上。這是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

他還懂得銀子的時間價值。他處理軍需時,從不一次性撥付全部款項,而是根據工程進度分期撥付。銀子在手裡多放一天,就多生一天的利息。他自己這麼做,也要求各省這麼做。他在甘肅辦理軍務時,雖然打了敗仗,可軍需賬目清清楚楚,沒有一筆糊塗賬。阿桂都挑不出毛病。

三。聚斂之臣還是理財聖手

和珅死後,顒琰給他定的二十條大罪裡,有一半跟錢有關——貪了多少銀子,收了多少賄賂,佔了多少田產。沒人替他喊冤,連他自己都不喊。他認了。

可他的貪,不是那種守財奴式的貪。他貪來的銀子,不是鎖在庫裡落灰,而是花了出去。他修花園,建府邸,收買人心,結交權貴。他花的每一兩銀子,都是投資。投資於自己的人脈,投資於自己的安全,投資於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他用自己的錢,替自己鋪路。

這跟其他貪官不一樣。別的貪官,把銀子藏在地窖裡,生前捨不得花,死後也帶不走,白白便宜了抄家的人。和珅不是,他把銀子當工具用,用得比誰都聰明。

四。身後之評

和珅理財的本事,在他死後就沒人繼承了。顒琰抄了他的家,得了八億兩白銀,可那八億兩,不到十年就花光了。白蓮教打了九年,花了二萬萬兩;天理教打了一年,又花了數千萬兩;英法聯軍打進來,燒了圓明園,賠了銀子,又花了一大筆。大清的財政,從和珅死的那天起,就一天不如一天。不是因為沒有銀子,是因為沒有能管銀子的人了。

有人說和珅是大清的財神,有人說他是大清的蛀蟲。都對,也都不對。他是財神,因為他能讓國庫充盈,能讓皇上花錢不眨眼。他是蛀蟲,因為他從國庫裡蛀走的銀子,比他填進去的還多。他把左口袋的錢塞進右口袋,再把右口袋的錢拿出來一部分修園子。辦慶典,剩下的揣進自己腰包。左手進,右手出,出的錢是皇上的,進的錢是自己的。這套把戲,他玩了幾十年,玩得滴水不漏。

可話說回來,沒有他,大清的財政能不能撐過乾隆晚年那些年,還真是個未知數。乾隆花錢如流水,六次南巡,十全武功,光這些就花了不知道多少銀子。要是沒有和珅在背後撐著,大清的國庫早就空了。

和珅理財,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靠議罪銀填補了內務府的窟窿,也靠議罪銀腐蝕了官場;他靠整頓鹽政增加了稅收,也靠壓榨鹽商積累了民怨;他靠精打細算維持了朝廷的運轉,也靠中飽私囊掏空了自己的良心。他會算賬,算來算去,替皇上算了那麼多年的賬,替自己算了那麼多年的賬,可最後筆筆賬都是他埋下去的地雷,一根引線一拉就炸。不是他算錯了,是他從來沒想到那根引線會在他有生之年被人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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