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確實做好了獨自扛下所有的準備。
至於宋知意和沈柚後來主動站出來的原因,則各有不同。
宋知意性格柔弱,眼見陸瑤獨自認罪總是良心難安。
而沈柚則比較冷靜現實,她本意是按照約定一人認罪即可的。
她坦言道,如果是她被懷疑,她希望其他兩人都儘量將嫌疑都推到她身上由她一人承擔,因為如果是其他兩個人被懷疑她也一定會這麼做。
但宋知意站了出來,她不確定她們兩人的口供是否會出現出入,與其繼續藏著,不如站出來認罪,共同爭取減刑。
後續的事情,許凝是透過和褚亦揚的交流得知的。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走神了很久,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上。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雨後特有的那種乾淨微涼的潮氣。
褚亦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窗,又收回視線:“在想什麼?”
“在想她們會被怎麼判。”
褚亦揚沉默了幾秒,還是如實說道:“陸瑤是主要實施者,謀劃、下藥、勒死,主觀惡意明顯,故意殺人罪跑不了。”
“沈柚和宋知意參與程度稍微輕一些,但也是共同犯罪,一樣是故意殺人,只是量刑上可能會有區別。”
“不過被害人有重大過錯,而且現在網路輿論發酵很快,如果能蒐集到足夠的聯名請願書、受害人證詞,加上她們主動自首、認罪態度良好、沒有前科,應該能在法定刑期內爭取到從輕處罰。”
許凝垂下眼,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可惜。”
“我覺得她們不該為這樣一個渣滓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褚亦揚沒有立刻接話。
他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其實我最近也在想一個問題。”
許凝抬起頭看著他。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全網都看到了,討論度也高。”他說,“其實這反而是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褚亦揚看向許凝,目光認真:“推動立法的機會。”
“目前法律在女性被侵害後的舉證、定罪、量刑方面,確實存在一些空白。”
“比如性侵案中被害人經常被要求‘自證清白’,比如被害人過往的性經歷會被拿來當庭攻擊,比如受害者的心理創傷在量刑時幾乎不被納入考量。”
“我們或許能借這次請願的勢頭,把那些受害者的證詞整理成可公開的、有代表性的案例庫。”
“我想聯合一些法律界的朋友一起推動,也許能把這個問題提到更上層去討論。”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熾熱的執著:“如果這個口子真的能撕開,哪怕只是讓法律往前邁一步,沈柚她們三個的案子,也可能會在量刑時作為特殊案例被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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