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亦揚接過那份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那那個七月十八號接了活，七月二十號出門，之後再也沒回來的‘蘇榮安’是誰？”
林宇庭搖了搖頭，表情複雜：“如果按戶籍資訊來看，蘇榮安十二年前就死了，那蘇榮成這些年來一直以為活著，住在他家裡的那個‘弟弟’，可能根本不是他弟弟。”
但蘇榮成剛剛還給褚亦揚看了“他弟弟”去年的照片。
褚亦揚把報告摺好，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轉過身，走回審訊室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蘇榮成依然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姿勢和剛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褚亦揚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不確定。
褚亦揚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那張他在系統裡調出的照片，蘇榮安的證件照，拍攝於十二年前。
“這是你弟弟？”他問。
蘇榮成看了一眼螢幕，點了點頭：“對，是他。”
“你有沒有覺得……”褚亦揚看著他，語氣平穩，“你弟弟的模樣和過去相比，有些變化？”
蘇榮成聞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後低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開口：“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一點。他以前更瘦一些，這幾年胖了一點，臉型也稍微變了一些。”
“不過人長大了總是會變的，而且他畢竟三十多歲了，和十幾年前肯定不一樣了。”
他抬起頭，表情帶著一絲困惑，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麼會從警察口中問出來：“怎麼了嗎？他不就是出去幹活沒回來嗎？你們是不是查到他去哪裡了？”
褚亦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合上記錄本，從椅子上站起來：“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蘇榮成那張帶著茫然的臉，然後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在褚亦揚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咔嗒。
走廊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褚亦揚臉上，把他眉骨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離開，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又看了一眼裡面的人。
蘇榮成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看起來老實本分。
褚亦揚心中已有猜測，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林宇庭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份報告，表情複雜。
“安排一下，”褚亦揚開口，“專人陪同，送他去精神疾控中心做一個全面檢查。”
林宇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蘇榮成被帶走的過程很安靜。
他站起來的時候甚至主動把椅子推回了桌下，跟著陪同的警員走出審訊室，步伐平穩。
檢查結果出來得比預想中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