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電圖、激素水平、認知功能評估，幾項關鍵指標的報告在兩天內陸續彙總到了褚亦揚桌上。
他把那些報告翻了一遍，然後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診斷結果寫得很清楚：人格分裂症，伴有比較嚴重的認知異常。
報告裡詳細描述了蘇榮成在檢查過程中的表現，他的言談舉止在大部分時間裡都顯得清晰而正常，能夠準確回答醫生的提問，邏輯連貫，對時間和地點的認知也沒有明顯偏差。
但在被問及關於“弟弟”的具體細節時，他的語氣和神態會發生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就像切換到了另一套預設的程式。
他堅信弟弟真實存在，篤定而坦然。
至於具體的患病因素，目前還不得而知，因為蘇榮成的蘇榮安人格似乎不見了，
報告的最後一段寫道：目前在該患者的意識結構中，關於“弟弟蘇榮安”的人格部分呈現隱匿或休眠狀態，常規疏導手段無法喚醒。建議持續觀察並輔以專業精神科治療。
褚亦揚把報告放到一邊，揉了揉眉心。
在蘇榮成接受治療的這幾天，刑偵隊對蘇榮成居住地周邊的調查也在同步推進。
蘇榮成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就住在城中村那棟自建樓的底層。
她手裡握著一串鑰匙，帶著警員上樓的時候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蘇榮成這人如何如何安靜，住這麼多年從沒惹過事，房租也從來沒拖欠過。
推開蘇榮成租住的那間房門時，老太太指了指靠牆那張單人床，說：“他就住這兒，一個人，住了五六年了吧。”
警員問她：“有沒有見過他家裡有其他人，比如什麼親戚朋友？”
老太太想了想，搖了搖頭：“就他一個人，沒見誰來過。”
警員又問：“那他自己有沒有跟你提過他有弟弟？”
老太太被問得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回憶了一會兒：“他好像……很多年前剛搬來的時候提過一嘴，說他還有個弟弟，會定期來看他。”
“但這麼多年我沒見著他弟弟來過，也就不記得這事了。”
同一棟樓的其他鄰居的口供也如出一轍——
“沒見他和誰來往”“好像就一個人住”“偶爾能聽到他一個人在屋裡說話，像是在打電話，但又沒聽到電話鈴響”。
城中村周邊的監控也被調了出來，覆蓋了進出村子的幾條主要通道。
值班的警員把案發前一個月到案發後的所有畫面都過了一遍，確認畫面中只有蘇榮成一個人進出，從來沒有另一個與他同行或同住的男性身影。
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在這個案件中從始至終都不存在第二個人。
或者說，這個“弟弟”只存在於蘇榮成的意識深處，是他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
警方的思路也在逐步收攏。
所有線索彙總之後，整個案發的經過已經大致可以拼合起來。
七月十八日，蘇榮成在本地論壇上接下了那單外牆修補的臨時工。
他在那通電話裡留下了自己的號碼和地址，外包公司的負責人確認了時間和作業流程，一切都按部就班，看起來只是一次尋常的日結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