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唸的出現讓許凝愣了好幾秒,腦海中那些屬於中學時代的記憶碎片慢慢拼合起來。
那時候她還在上初中,每天放學後都會偷偷溜進學校畫社的活動室,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練習素描和速寫。
許國棟和沈秋明令禁止她學畫畫,說那都是浪費時間的事。
但她放不下那支筆,就算只能在角落裡偷偷畫幾筆,也是她一天裡最安寧的時刻。
席念就是那時候冒出來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她,也不聲張,只是每天放學後準時出現在畫社活動室的門口,揹著畫板,朝她點點頭,然後自顧自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他的畫冊開始畫他自己的。
後來他成了許凝唯一能光明正大學畫的機會,他總能找到各種理由留在畫社幫她看稿。
他比她小一歲,但基本功紮實得驚人。
許凝有時候覺得他來指導自己實在屈才了,但席念只是笑著說,沒關係啊,教別人的過程也是在複習自己的東西。
當初也就是席念把她的畫拿給了他那位在美院當教授的父親,讓許凝得到了“可惜”的評價。
可惜她的天賦,可惜她生在那樣一個家庭裡,可惜那些畫可能永遠只能停留在畫社的活動室裡,無緣再往前走一步。
沒過多久席念就因為父母工作調動出了國,走之前他把自己的畫冊留給了許凝,扉頁上只寫了一行字:“別停筆。”
許凝後來確實沒停筆,但也沒有再公開畫過。
那本畫冊一直被她收在抽屜最底層。
如今五年過去,他不僅回來了,而且就站在她面前,眉眼間褪去了少年時的稚氣,多了幾分從容和氣度。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許凝問他。
“上個月。”席念說,語氣帶著一種久別重逢後才有的自然熟稔,“回國之後先處理了一些家裡的事,本來想等安頓好了再去找你,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碰上了。”
許凝問他:“你在國外這些年怎麼樣?”
“還行。”席念說,“混個學歷而已。”
“那你呢?”席念把話題轉回來,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關注,“你最近怎麼樣?我看了你的直播,也看到你在鏡中之狼裡說的那些話,還有後來關於請願書和推動立法的那幾篇文章。”
許凝眨了眨眼:“你都看了?”
她之前開直播那會兒還是隻有小眾關注的,沒想到席念在國外也看到了。
“當然都看了。”席念說,“恭喜你啊,許凝。我覺得你在做很了不起的事。”
許凝被他這樣直白地誇著,難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正打算找個話題岔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許凝,這是誰?”
那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許凝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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