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凝在桌前坐下來,翻開那份檔案的封面。
紙張邊緣微微泛黃,第一頁是蘇榮安的個人資訊,登記照上的少年眉眼乾淨,嘴角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弧度,看起來比蘇榮成要明朗許多。
她翻到下一頁,是蘇榮安的學歷記錄,初中、高中、醫科大學,每一步都記錄得清晰完整,成績單上的數字也確實不錯。
再往後翻,是蘇榮安在校期間的評語記錄,班主任的評語用詞中規中矩,說該生學習認真、態度端正、與同學相處融洽,沒有太多多餘的修飾。
許凝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目光在那些簡短的文字間快速移動,直到翻到靠後的位置,才看到了那段關於落水意外的記錄。
記錄寫得很簡潔,寥寥幾行字,時間、地點、大概經過,沒有太多細節。
記錄裡提到蘇榮安的父母在他死後接受過兩次詢問,第一次是意外發生後不久,第二次是在蘇榮成離開家之後。
兩次詢問的內容都很簡短,父母對蘇榮安的評價和他並沒有太多區別,說小兒子懂事、孝順、成績好,是大兒子比不上的。
至於蘇榮成,他們的描述也簡潔,說他自從初中開始就變得讓人難以理解,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空氣說話。
蘇父蘇母認知不高,只當他是中邪了,用土法驅邪無果後,就乾脆不讓他去上學了,把他送到祖屋裡去獨自居住。
然而蘇榮安似乎對這個哥哥很放不下,總時不時地去看望他。
記錄裡沒有提到更多的具體細節,只是在父母第二次詢問記錄的末尾有一段簡短的備註。
蘇榮成於事故發生後離開戶籍地,去向不明,其父母表示已與其斷絕聯絡,對其行蹤及生活狀況均不知情。
許凝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檔案,把資料夾放回桌面上,抬起頭看向褚亦揚:“蘇榮成初中之前的學習記錄還有嗎?”
“之前查的時候看過,”褚亦揚說,“他小學到初中早期的成績基本正常,沒有太多異常記錄。”
“到了初三上學期之後開始出現頻繁缺勤,學校聯絡過家長几次,後來就辦理了退學手續。”
許凝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從桌前站起來,把檔案整理好放回鐵皮櫃裡,然後和褚亦揚一起走出了檔案室。
兩人在走廊裡走了一段,快走到指揮中心門口的時候,許凝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褚亦揚。
“褚警官,我想再去看一下蘇榮成。”她頓了一下,“就我和他兩個人。”
褚亦揚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好。我去安排。”
許凝到達蘇榮成所在的精神疾控中心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走廊裡的燈光從冷白色切換成了暖黃色的夜燈模式,光線柔和了一些,在地板上投下一層溫潤的光暈。
值班護士帶著她穿過走廊,在一間單人病房門口停下來,用鑰匙打開了門:“他在裡面,狀態還算穩定。”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按鈴就行。”
許凝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不大,佈置簡單,靠牆放著一張單人床,床品是淺藍色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