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確認道,“DID患者不可能憑空擁有真正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和技能。”
“不可能。”楚承允的答案很篤定。
諮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探進半個身子:“楚醫生,蘇榮成準備好了。”
楚承允站起來,看向許凝:“我們現在開始?”
許凝叫住了楚承允:“楚醫生,今天的前期催眠可以多引導蘇榮成潛意識回想關於冬天的記憶嗎?”
楚承允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經過昨天的那番談話,他沒有問為什麼。
他只是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合上本子:“好,我會在引導過程中加入相關的意象。”
楚承允站起來,朝諮詢室門口走去。
“請進吧。”楚承允側過身,示意她進入諮詢室。
房間內的蘇榮成正坐在那張深色沙發上。
他的姿態依然帶著那種慣有的拘謹,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
許凝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在蘇榮成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垂下的頭頂上:“蘇榮成,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榮成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弟弟蘇榮安,是學醫的對嗎?”
蘇榮成的表情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鬆動了一些,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點不太明顯的驕傲:“對,他學醫的。在學校成績好,老師都誇他。”
許凝又問:“那你平常都做些什麼呢?”
蘇榮成聞言,像是不太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後腦勺:“我……我就是在工地上乾點雜活,打打零工,比不上我弟。”
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自我貶低的意味,只是一種對事實的描述。
顯然,現實中的蘇榮成能分清學醫的是蘇榮安。
許凝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側過頭,朝楚承允的方向看了一眼,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楚承允會意,在蘇榮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語氣溫和地開始和他聊起天來。
話題從昨晚睡得好不好開始,延伸到最近有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夢,又慢慢地轉入關於季節變化的感受。
楚承允問他海城的夏天熱不熱,冬天冷不冷,蘇榮成的回答簡短但配合,說他其實不太喜歡冬天,冬天太冷了,幹什麼都不方便。
楚承允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輕,提及冬天的意象也越來越頻繁。
他描述在冬季結冰的湖邊散步的場景,能看到湖面上映著灰白色的天空,能聽到風從結了霜的樹枝間穿過的聲音。
蘇榮成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眼皮慢慢耷拉下來,頭部微微偏向一側,最終靠在沙發靠背上,徹底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