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明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叔叔也哄。”
建英笑了。臉上還掛著淚,但她笑了,笑得冒出兩個鼻涕泡,眼圈紅紅的。“叔叔,你真好。”
趙景明也笑了。他鬆開建英,幫桂花把建歡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裡。建歡趴在他肩上,不哭了,小手指頭揪著他的衣領,眨著腫了的眼睛看街上的車。桂花站起來,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趙景明騰出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回家。”
桂花沒有甩開他的手。
西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趙景明把建歡放在腳踏車上,後座放著大包小包。建英走在他旁邊,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新鞋,藍色的星星在鞋面上閃閃的。桂花走在他另一邊,低著頭,偶爾用袖子擦一下眼睛。
走了一段路,建英忽然說:“叔叔,你真的會護著我們?”
“當然。”
“那你可不許騙小孩,會變成小狗的。”
趙景明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鉤。”
建英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頭。笑了。
桂花在旁邊看著,眼眶又溼了,但這次沒哭。
回到家,玉蘭和秋菊正在院子裡收衣裳,看見桂花眼睛腫著回來,互相看了一眼沒吱聲,又看見趙景明抱著建歡,建英拉著他的手,手裡還提著一包東西,兩個人都愣住了。玉蘭想問什麼,看見桂花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秋菊走過來,把建歡接過去,抱著進屋了。
建英鬆開趙景明的手,去追建歡了。趙景明把東西放在石桌上,桂花站在石榴樹下,看著他。
“桂花,”趙景明轉過身,“你那些事,都不怪你,你沒錯。”
桂花沒說話。
“我也不怕。”他說,“我不怕你的過去。我就怕你一個人扛著。”
桂花的眼眶又紅了,她忍住了。
趙景明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桂花,你要是信得過我,以後的日子,我陪你扛。”
桂花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傍晚,桂花一個人在灶房收拾。她把新買的淺紫色棉襖疊好,放在櫃子裡。又把建英建歡的新棉鞋拿出來,擺在一起看。一雙紅色帶花,一雙藍色帶星星,並排放著,小小的,軟軟的。
趙景明走了以後,玉蘭進來,幫桂花收拾灶臺。她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桂花切菜的時候,把灶臺上散落的蒜皮歸攏到一起,扔進簸箕裡。
“桂花,”玉蘭忽然說,“趙主任是個好人。”
“嗯。”
“你要是覺得行,就別怕。”
桂花停下刀,看著窗外。北風還在刮,但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好像冒出幾個細小的芽苞。也許她看花了眼,臘月天的,石榴樹不該發芽。可她還是覺得,春天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