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辰自然知道沒有記載,給祖父續了熱茶,問道:“爺爺,這些東西足以證明這個朝代存在過,可為什麼歷史沒有記載?難道是微不足道?還是存在的時間太過短暫?”
裴老爺子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遠。
“你太爺爺留下過一本手抄的殘本,上面記了些非正史的東西。我年輕時候當故事看,翻過幾遍。裡面提到一個國號,叫涼國,也提到過龍嘯將軍褚辭安,是罪臣。”
裴星辰一愣,“涼國真的存在過?褚將軍怎會是罪臣?”
“嗯。”裴老爺子放下茶杯,“那本殘本上說,極北之地有個國家,叫涼國。那裡的武將個個驍勇善戰,以一當十。那裡的工匠能做出比紙還薄的瓷器,能在玉上刻出比頭髮還細的紋路,能在鐵上嵌金絲,千年不褪。”
“建國第十年,北境被侵犯,龍嘯將軍率十萬大軍抵抗,可敵軍是三十萬大軍壓境,恰巧遇上六月飛雪,千里冰封,雙方停戰,可涼國士兵本就死傷過半,又缺衣少食,最後不戰而敗,埋骨冰雪之中,雪融之後,敵軍踏著將士的屍骨攻入涼國,子民被俘,國破家亡.......所以,褚辭安成了最大的罪臣。”
裴星辰聽了這一段話,心中起驚濤駭浪,這麼說,他送去的物資,是隔著千年時光送去了當時的邊境,給了即將凍死的將士?
他們是隔著時空的人?還是千年不散的冤魂?
若是真的送達了,那麼褚將軍和他的軍隊會不會活下來?
歷史的走向會不會被改變?
壓下思緒後,他認真問:“爺爺,這是天災,怎能算褚將軍失職?怎就成為罪臣?”
裴老爺子嘆息搖頭:“不知道因由,殘本上關於涼國的記載,只有寥寥幾頁,最後寫的是‘涼國既滅,其器盡毀,世間再無涼字’。沒了,就這些。”
裴星辰心中悲痛,拿起匕首,手指摸著“龍嘯”那兩個字。
一個能在野史上留下片言隻字的朝代,真會傾國覆滅?他們真的沒有挺過那一場雪災嗎?
老爺子將西樣東西一件一件拿起來,又一件一件放下。
每看一遍,就有新的問題冒出來。
這些問題像藤蔓,從野史那幾頁薄薄的紙上長出來,纏纏繞繞,越纏越密,越纏越亂。
裴星辰坐在對面,看著他祖父。
他是從亂戰裡走出來的人,見過死人,見過炮火,見過一個王朝的覆滅和新時代的興起。
他這一輩子,不信鬼神,不信天命,只信自己手裡的槍和腳下踩的地。
但此刻他坐在這裡,對著一把匕首、一隻壺、一塊玉佩、一把弩,滿腦子都是問題,卻一個答案都找不到。
他忽然抬頭看過來:“星辰,這些東西先借給我研究,行嗎?”
“爺爺,可以的,只是無論誰來,都別出手,這些皆是友人所贈,我想留著。”
老爺子大喜:“行,那我先搬回書房慢慢看。”
裴星辰指著保鏢搬進來的另一個紙箱說:“爺爺,朋友送了幾支野山參,你看要不要拿幾支去送老戰友?”
“野山參?跟上次那支一樣老年份嗎?”
想起老妻對野山參贊不絕口,他忽然也來了些興趣。
裴星辰笑笑:“比那支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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