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種子落進土裡，怎麼都拔不掉。
可若是神，他們不是辟穀的嗎？怎麼會需要求助於一個凡人？
會不會是鬼？
裴星辰的脊背有些發涼，下意識打開了燈，又回到床上。
鬼……鬼需要物資做什麼？
給鬼送東西，燒紙錢、燒紙衣就可以了，可從沒聽說過鬼需要活人用的棉衣棉被的。
鬼怕冷嗎？
他不知道，他沒見過鬼，但肯定不吃陽間的糧食，他會不會送錯東西了？
不對，肯定不是鬼。
若是鬼，戴安晴不會接受他送的這些糧食。
不對，不對。
鬼不需要穿棉衣，可褚辭安要。
他怕冷，他的將士們也怕冷。
而且他們這裡夏日炎炎，對方那邊冰天雪地，只能說明，他們生活在極寒之地，如傳說中的崑崙墟？
難道……是妖？
裴星辰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因為家裡的背景地位，他能接觸到的比普通人要多得多，所以他並不是無神論者，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中微子的存在，也知道人類與某些東西的百年之約。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念頭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的粥。
胡思亂想中，熬了一夜，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睡了一會。
......
戴安晴是被一聲聲呼喊聲吵醒的。
同時，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歸位，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一點一點地重新浮出水面。
意識先回來，然後是知覺。
她感覺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地上，後腦勺枕著青磚，涼意從脊背滲進來，挺冷的。
手指能動了，腳趾也能動了，力氣像涓涓細流，從西肢百骸緩緩匯攏。
她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房梁，灰撲撲的，幾道裂紋從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像乾涸的河床。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移到那扇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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