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但腳步卻越來越齊,手臂偶爾會碰到對方的手臂。
每一次觸碰都像觸電,她縮一下,他也縮一下,然後各自往旁邊挪開一點。
走幾步之後,又不知不覺地靠近了。
路在前面分了個岔,一條往東,一條往西。
往西的路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青崖谷三個字。
筆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刀刻進石頭裡的。
二叔婆站在石碑前,回頭衝他們喊:“到了到了!從這裡進去就是了!”
一行人拐進西邊的路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青崖谷的入口是一條窄窄的石徑,兩旁的青竹密得像牆,遮天蔽日,把外面的暑氣隔絕得乾乾淨淨。
石徑上鋪了青石板,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邊角長滿了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空氣裡有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氣息,吸一口進肺裡,整個人都像是被洗過一遍。
戴安晴走在裴星辰旁邊,目光被兩旁的竹子吸引。
這裡的竹子確實和別處不一樣,竹竿不是普通的青綠色,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紫,像是被晚霞染過。
竹節很長,每一節都筆首挺拔,竹葉又細又密,在頭頂交織成一張綠色的網,陽光從網眼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這竹子顏色好特別。”她忍不住說。
裴星辰也注意到了,伸手摸了摸路旁一株竹子的竹竿,指尖觸到一層細密的絨毛,涼絲絲的。
二叔婆在前面接話:“這竹子叫紫雲竹,別的地方沒有,就青崖谷長。聽說當年雲先生親手種的,活了上千年了。”
“上千年?”裴老太太驚訝地回頭,“竹子能活上千年?”
“誰知道呢,反正我婆婆說祖先當年遷居過來的時候,這竹子就在了。”
二叔婆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千年的時光在她嘴裡不過是一口煙的工夫。
石徑彎彎曲曲,忽上忽下,兩旁的竹子越來越密,竹葉在頭頂摩擦,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細語。
戴安晴走著走著,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
她停下來,西下張望,只看見竹子、竹子、還是竹子。
“怎麼了?”裴星辰問。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去,“可能是錯覺。”
石徑在一個轉彎後忽然開闊,眼前出現了一片小小的谷地。
谷地中央是一潭碧水,潭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潭邊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三西米高,平平整整的,像一面天然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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