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沒有停,繼續說:“變卦是地風升,上升之象。如果你能支援他,讓他走自己想走的路,他反而會考得很好。畫畫也能上大學,也能有出息。你逼他走你不喜歡的路,兩個人都痛苦。”
老李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有些發啞。
“姑娘,你說得對。我……我一首覺得畫畫是歪門邪道,沒出息。但他是真的喜歡,從小就喜歡,畫什麼都像,但我覺得畫畫終究沒什麼出路。”
“怎麼會呢?學畫畫不一定要當藝術家,可以當美工、設計師等等,雖然如今智慧時代會被高科技取代一部分崗位,但學精通了總有出路,也比自暴自棄強。”
老李站起來,掏出手機,走到院子角落裡,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的聲音,老李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兒子,爸想通了。你想考美院就去考,爸供你。”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溫老輕輕咳了一聲,端起茶碗,掩飾自己泛紅的眼睛。
第三個是老劉。
五十來歲,瘦高個,腰有點駝,走路的時候總是微微低著頭。
他在石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灰和油漆。
“戴小姐,我……”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目光垂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
戴安晴沒有催他,只是把銅錢輕輕推到他面前。
“劉叔,您心裡要是有什麼事,不用說出來。您閉上眼,想著那個事,然後把銅錢擲出去就行。”
老劉猶豫了一下,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拿起銅錢,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他閉上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微微哆嗦,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鬆開手。
銅錢落在石桌上,叮噹幾聲,其中一枚滾到了桌沿,被戴安晴伸手擋住。
她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槐樹葉子落地的聲音。
“山地剝,變卦坤為地。”戴安晴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剝卦有‘剝落’、‘衰敗’之象,五陰剝一陽,是陽氣將盡、根基動搖的意思。”
老劉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戴安晴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審視,只有一種讓人安定的溫和。
“劉叔,這個卦不是問事,是問人。對不對?”
老劉低著的頭微微點了點。
“剝卦初六,剝床以足,蔑貞兇。床腳被剝蝕了,根基不穩,兇象。對應到人,是家裡有人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臥床不起。”
老劉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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