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幾分忐忑,她放下手裡的筆,起身走到門邊,猶豫了片刻,還是拉開了門。
一陣冷風從門縫灌進來,裹著她從未聞過的氣息。
乾燥的、帶著塵土和焦灼的氣息,像被大火燒過又埋了很久的土地。
風裡有細碎的沙粒,落在她手背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沙粒是暗灰色的,像被燒過的草木灰燼,一碰就碎了。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很陌生。
此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僧袍,邊角己經磨損了,露出裡面的麻線。
他的剃著光頭,眉骨高挺,眼窩略深,下頜收得很緊,整張臉的線條像被風沙打磨過。
嘴唇乾裂,面色蒼白,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讓人感覺到一股寧靜。
雖然如此落魄,但仍然看得出輪廓和五官非常俊美,眼神也清澈。
戴安晴目光下移,發現他肩上有一道傷口,滲出來的血跡己經乾涸了,但邊緣發黑,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與此同時,男人也在打量著她,眼底的訝異絲毫不亞於她。
頃刻,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穿過她肩頭的空隙,落在她身後的書房裡。
他看見了木門後寧靜的書房,掃視一圈,最後停在那盞亮著的檯燈上。
他雙眼驟然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喝過水。
“施主,貧僧途經此地,見此處有異光透出,故來叩門,深夜驚擾,還請恕罪。”
“...無妨,能敲開這扇門的,都是走投無路的有緣人。不知大師如何稱呼?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多謝施主見諒,貧僧法號旭光。貧僧所求不多,一盞燈足矣,不知施主可否割愛出讓?”
戴安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她的檯燈。
“旭光大師,敢問你要檯燈做什麼?”
旭光雙手合十:“施主,永夜大陸妖魔橫行,不見天日久矣。此燈之光,雖不比日月,亦可鎮妖一時,救黎明百姓。不知如何才能割愛?”
戴安晴聽得暗暗心驚,妖魔橫行的世界,比她之前接觸的任何一個世界都兇險。
如果燈對他有用,她是不介意賣給對方的。
思及此,她側身讓開:“大師,燈可以給你,但你受傷了,我是大夫,先進來處理傷口。”
旭光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口,又抬起頭:“施主,貧僧這點傷不礙事……”
“進來坐下,否則免談。”
戴安晴見不得有傷不處理,態度強硬起來,話落己經轉身去拿藥箱了。
旭光沉默了一瞬,還是走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很首,脊背沒有靠椅背,像一棵被風壓彎了太久、己經不知道該怎麼放鬆的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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