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唸了一句：“晴晴，你在奈何橋邊等我一下，我很快來找你。”
老張己經看清了來人的輪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急切的提醒。
“裴總，那是戴小姐！活的！那是活的！她可能沒死！”
不可能，她明明在懷裡化成了灰燼，怎麼可能還活著?
裴星辰心裡默唸著，耳邊又傳來更清晰的喊聲：“裴星辰！我來了！”
“晴晴，你來接了我嗎？”他喃喃自語。
老張扯了扯他的衣袖：“裴總，真的，真的是戴小姐！”
裴星辰回過神來，手指在口袋裡微微蜷了一下，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棧道入口的方向。
她正飛奔而來，風吹得她衣襬翻動，頭髮亂飛，貼在臉頰兩側。
她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很快，邊跑邊喊：“星辰，星辰，別衝動！”
裴星辰的手指在口袋裡蜷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棧道入口的方向。
她正朝他跑過來，風把她的頭髮吹得西散，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每一聲都像落在他心跳的節拍上。
他站了幾息，像一尊正在緩慢解凍的雕像，從腳底開始融化。
然後他朝她跑過去，步伐從慢到快，從穩到亂了節拍，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短促的聲響。
他在她面前停住的瞬間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手臂環過她的後背和肩頭，收得極緊，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胸腔裡。
她感覺到他在發抖，從肩膀蔓延到手臂的、持續著的抖動，像一臺正在空轉的機器，負載全部卸掉之後反而停不下來。
他沒有回答。他把臉埋進她發頂，收緊了手臂，又鬆了一點，像怕勒疼她，又怕鬆了她會再一次從懷裡消失。
她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耳膜上。
老張擦了擦不知何時溢位的眼水，己經轉過身去，朝德哥的方向擺了擺手。
德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收回那隻己經抬到一半的腳。
他低頭剮了一眼還在打顫的周德茂，伸手拽住他後領，把他從懸崖邊緣拖回了兩步。
周德茂癱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裡含混地念著什麼，像是求饒，又像是己經失去了語言能力的嗚咽。
裴星辰的手臂還環著戴安晴，沒有鬆開。
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嗅著她熟悉的味道，感受著她的溫熱。
過了很久，他的沙啞聲音才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以後不許離開我！”
戴安晴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幅度不大，但她感覺到他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晴晴，你知道我摟著那個你，忽然間化成一堆灰時的感受嗎？我的世界塌了，沒有你，我也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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