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真會說笑,今日來了二百多賓客,禮金只怕也有十來萬吧?”
“哪有這麼多?”戴少峰下意識辯解。
戴安晴沒看他,還是看著戴建業,“阿爺,就算沒有十萬,也有大幾萬吧?怎麼不拿出來付賬單?剩下您和二叔肯定付得起的。”
“再說,妹妹手裡五個鋪子收租,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而且向來最孝順,怎麼沒付一部分啊?”
戴安瀾忙擺手:“哪有,現在鋪子難租,租了的也難收錢,我沒錢。”
戴建業輕咳一聲:“禮金確實沒多少,那個錢讓安澤拿去買車了。你先把賬付了,其他的事回頭再說,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戴安晴深吸一口氣,她抬眼看向戴建業。
“今天這賬,我可以付。但我有個條件。”
戴建業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條件?”
“斷親。”
戴安晴說,“我付完這頓飯錢,把你們撈出去,從今天起,我跟戴家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你們的事我不插手,我的事你們也別再過問。阿爺,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結賬走人。”
調解室裡安靜了下來。
戴建業的手指在柺杖上慢慢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戴安晴臉上,思忖良久。
他開口時,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語氣。
“斷親?晴丫頭,你這話說得太絕了。一家人哪有說斷就斷的?你阿奶今天過壽,你二叔是操辦得急了點,可那也是為了給你撐場面。你如今是縣裡的企業家,沒有家族在背後撐著,別人怎麼看你?”
他頓了一下,像在給這句話找一個更紮實的落點。
“再說了,你爸媽不在了,長姐如母,你妹妹還小,你不管她誰管她?我和你阿奶年紀大了,你總不能讓我們老無所依吧?斷親的話,你以後怎麼在縣裡做人?”
戴少峰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爸說得對。你付了這頓飯錢,我們也不追究你什麼。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戴安晴沒有接話。
目光在那幾人臉上掃過,一個個的,臉皮都那麼厚。
戴安瀾小?
肚子裡都懷上孩子了,等她照顧?真是笑死人了。
她忍下噁心,說道:“阿爺,您有兩子一女,我爸給您買了房子,前面二十年是我爸贍養的。現在也輪到二叔和姑姑了吧?還輪不到我一個孫女贍養吧?”
戴建業的眉頭擰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像在借那個動作給自己多爭取幾息時間。
“你二叔無業,姑姑嫁得遠,日子不好過,你最是寬裕,又何必跟他們計較?有錢而不養老人,是為不孝!”
“不孝?”
戴安晴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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