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東西,偷偷藏起來,分批走海運路運運回島國,明面上擺出來的,登記造冊的,全是你現在眼前這種,能以假亂真的高仿瓷。」
這麼做目的有三,一是順利安全運走,二是應付上級檢查,有帳可查。
三是就算戰敗被追責,拿出來的全是仿品,頂多算『保管不善』,真品早落自己腰包了。
陳默瞬間明白了關鍵,可還是有不明瞭的地方。
「劉師傅,照您說的,這批高仿應該流出去了,怎麼還在京城?」
劉老頭像是被問到最得意處,渾濁的眼睛瞬間清明,那股子刺眼的光亮再一次出現。
「小日笨算盤珠子打的不錯,可他們想要造假,就缺造假師傅,你最先看的那隻鬥彩三秋杯,就是當年負責燒造的匠人,京城『窯神』陳老爺子制的,說起來,跟你爺爺還是同宗。」
陳默聽著渾身一震:「陳家的長輩?」
「是,」老劉頭點頭:「跟他一批的匠人師傅,被找上門,沒有辦法拒絕,拒絕就是死,可不拒絕就是民族的罪人。
日軍文物搜刮班的那些半吊子,水平有限,所以他們聯手玩兒了一招燈下黑,四五年最後一批真品被截留了下來,順帶著解決了日軍的一個運輸小隊。」
「劉師傅,您當時就是其中之一?」
「老子當時宰了三個畜生!」老劉頭提聲,大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激動過後,又是一嘆:「國難當頭,手無寸鐵的匠人,沒辦法拿起槍桿子上戰場,但是卻用自己的一雙手,一身手藝,最大能力的守住了一批國寶。」
「但是,陳默,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當年那麼多頂尖匠人,不是人人都有骨氣。」
老劉頭講到了關鍵處,面前這批高仿,有人提議毀掉,有人提議保留,有人早早就動了歪心思。
再往後就是一些他聽了都不敢信的秘聞,高度總結就是,作為群眾,身邊也有壞人吶!
等老劉頭講完,陳默突然想到自己收的琺瑯彩石蘭紋碗,那玩意兒可不是高仿,是實打實的御窯。
老劉頭只是用餘光瞥過來,陰惻惻道:「你小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呃,那這成本也太大了,御窯,沒準兒還是皇帝用過的物件。」
「那就要看,套的那隻狼夠不夠重分量了。」
陳默想到了蕭世昌,想來分量肯定是夠的,只是最後便宜了自己。
全部講完,老劉頭最後道:「陳默,你為什麼被栽贓的事兒,我們不摻和,這箱子東西我拿走了,算是昨晚小七給你擋災的報酬,至於這些東西背後的主人,你關注一個叫祝萬山的人。」
「祝萬山?」
「前門大街的祝爺,他跟夏封懷的徒弟混過。」
老劉頭臨走前最後留了一句話:「多留個心眼兒,你們年輕人是朝陽的花朵沒錯,可總有一些舊時期的老鼠還苟延殘喘,他們辣手摧花可不帶含糊的。」
「謝謝劉師傅您提醒。」
陳默抱了抱拳,他又看向劉七:「七哥,有機會帶小蠻來城裡,他可惦記烤鴨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