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停,只能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心裡默唸著“非禮勿聽”。
可那車廂裡的動靜卻像是長了腳似的,首往他耳朵裡鑽。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車身也隱約晃了起來...
阿福耳根通紅,手裡的韁繩攥得緊緊的,他想了想,一咬牙,輕輕催了催馬,讓馬車提了速。
等出了城門,他便專挑那坑窪不平的路走。
哪兒顛簸往哪兒去,馬車晃晃蕩蕩地碾過碎石與土坎,車身原本該有的晃動,便全被這路況蓋了過去,任誰也瞧不出裡頭在做甚。
阿福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這便好了。
可沒過一會兒,車廂裡忽然傳來一聲嬌媚的輕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酥了的軟意。
阿福渾身一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頭皮都微微發麻,他還沒緩過氣來,車廂裡又傳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隨即,便是他家世子爺那一聲低低的、帶著笑意的悶哼。
阿福嚇得差點沒把手裡的韁繩扔出去。
他死死攥住韁繩,嘴裡小聲唸叨著:“我沒聽見、我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可那聲音到底還是灌了進來,他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怎的出門時忘了把馬超那傻子帶來!!!再不濟他那傻弟弟也成啊!!
可惜前路漫漫,這一天的路,他該怎麼熬啊!!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昏暗下來,車廂裡那些斷斷續續的動靜才漸漸歇了去。
馬車又晃晃悠悠地走了一陣,簾外的風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湧入車內,蕭綿綿靠在蘇清淵懷裡,懶懶地掀開後簾一角,往外頭看了一眼。
天色己經沉下去了大半,遠山近樹都融成了一片模糊的青黛色。
阿福在外頭喊了聲:“主子!主母!咱們快到了!!”
蕭綿綿稍稍往前看了看,便見遠處有幾點零星的燈火,疏疏朗朗地散落在田野與山腳之間,只最遠的地方有一處燈光格外密集,遠遠望去,也能瞧著範圍不小,足足能鋪開半座山頭。
蕭綿綿放下簾子,轉過身來,輕聲問道:“哥哥,這裡是何處?”
蘇清淵貼了貼她微涼的臉頰,輕聲道:
“我年幼時曾隨眾人來過此處,那時正是冬日,滿山的梅花開得那樣豔麗...梅花林子深處還有一處莊子,裡頭引著溫泉水,白霧瀰漫,紅梅隱約其間,及其好看。”
“後來我大些了,便與那莊子的主人打了賭,將這梅花莊林贏了過來。”
“當時我便想著,若我此生無意中人,便將此地送於阿兄,讓他得空帶阿姐來玩。”
“可若得上天垂憐,讓我尋著了意中人,成婚第二日,我便要帶她過來。”
他低下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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