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覺得,表弟是借了你的勢、過河拆橋了?”
蕭寧遠眉頭一蹙,語氣生硬道:“難道不是?是我將他帶入人眼中,是我帶他在皇上面前露了臉!!”
如今竟讓他一個郡王如此低三下氣來求他他!著實讓人生氣!!
蕭綿綿往後靠了靠,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等他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當然不是。”
她放下茶盞,抬眼看著他。
“表弟若是靠兄長,如今怕是還在公主府裡吃不飽穿不暖地熬著呢。”
“他靠的從來不是兄長,靠的是血緣,是親情,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緣血脈。”
她說到這裡,微微偏了偏頭。
“至於皇上面前露臉,兄長怎麼年紀輕輕的,記性倒這般不好了?表弟是我和夫君一同帶去宮中的,可不是兄長領著的。皇上憐惜他,也是因著他與夫君是血親,皇上疼世子,自然愛屋及烏,也疼表弟。”
“至於皇后娘娘疼他,那也是因著表弟這張討人喜歡的臉。”
她說到這裡,目光平平地落在蕭寧遠面上。
“從頭到尾,與兄長何干?”
“兄長莫不以為,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能與我夫君一較高下吧?”
林照雪至始至終未發一言,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抬眼看著蕭綿綿,日光從窗紙間透進來,落在她肩頭,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潤的淺金色,如神似仙。
蕭寧遠定定地望著她,面上的神情複雜難辨。
“妹妹……我才是你親兄長。”
蕭綿綿聞言笑了笑,“兄長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自然是我親兄長,咱們倆的血緣,斷不了。”
“今日只是就事論事罷了,做人總得講些道理,兄長如今被旁的事蒙了眼,我這做妹妹的,便是罵,也得大逆不道地將兄長罵醒才是。”
“若是日後讓母親聽了些風言風語,只怕兄長也不好辯解,平白生出事端來。”
“今日妹妹說的,句句是實情,誰也沒有偏頗,兄長回去後好生想一想,往後,只當陌路人便是,若是等夫君從蒙州回來,兄長還是這樣,只怕就不是綿綿這般溫聲細語的了,我夫君的性子,兄長也該知道...最是護短。”
蕭寧遠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日光從他的肩頭滑落到膝上,又慢慢移開。
他終於站起身,垂著眉眼,沒有再看林照雪,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門外走去。
蕭綿綿看著他走遠,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林照雪,語氣溫和依舊:“表弟,表嫂方才多言了。”
林照雪搖了搖頭,目光認真而堅定:“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只想將我藏起來。”
“只有表兄和表嫂,願意將我往人前推,我心中都清楚,表兄表嫂才是將我放在心中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