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蕭景恆的偏心眼,今年的大年初一,過得出奇的安靜。
滿京城的世家大族,生怕被聖上逮住什麼由頭髮作,各家各府連大門都不敢敞開來,更別提登門拜年、走親訪友了。
往年那些應接不暇的人情往來,今年一概省了,各家也是這樣過了幾日才驚覺,比起往年過年時那種疲於應酬的忙碌,如此清閒的過日子竟更舒坦了幾分。
翻過了年,到了初西,就是蘇芊柔添妝的日子。
國公府今日要待客,少不得要擺幾桌席面,招待來送添妝的親近人家。
司琴一大早就捧著一沓單子站在蕭綿綿跟前,一樣一樣地念著,從客人名單到席面菜品,從禮單核對到花廳佈置,事無鉅細,樁樁件件都等著她過目。
她正低頭看著單子上的名字,外頭夏至卻忽然匆匆進來,屈膝行了一禮。
“郡主,明德侯府的侯夫人來了,正在花廳等著呢。”
蕭綿綿微微抬眼,擱下手裡的單子,笑道:“快請侯夫人過來吧。”
不多時,裴夫人便被引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團花褙子,髮髻上一整套白玉頭面,通身沒什麼張揚的裝飾,卻自有一股乾淨利落的氣度。
進了花廳,她便先朝蕭綿綿躬身行了一禮。
“給郡主娘娘請安。”
蕭綿綿起身扶了她一把:“裴夫人多禮了,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裴夫人首起身來,面上浮起幾分不好意思。
“今日來,原是不合規矩的。”
”可我想著,讓郡主娘娘知道我家那份真心,比守著那些死規矩更要緊些。”
蕭綿綿聞言,“夫人有話首說便是。”
裴夫人往前略傾了傾身子,語氣懇切。
“我知道郡主疼柔兒,跟疼眼珠子似的,我今日來,就是想跟郡主說一句實在話。明日柔兒嫁進我裴家,我們一家上下,定會好生疼惜她、愛護她,絕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子玉那屋裡,乾淨得很。什麼通房、暖床的,一個都沒有,這些年被我管得嚴嚴實實的,連個遞茶的丫頭都是我挑選的極安分的。”
“往後便是柔兒帶去的丫頭要開臉,我這個做婆母的,也斷不會同意的。”
“我也絕不會拿架子苛待她,等她嫁進家門,我就將管家之權交到她手上......”
她說到這裡,話頭微微轉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斟酌。
“可我也知道,管家雖有實權,卻也是勞心勞神的累活,柔兒年輕,又有工坊那邊的事要忙,我想著,我先替她看著些日子,等她不忙了、願意上手了,再與她細細說道。左右裴家人口簡單,我也不是那等貪權不放的人,郡主只管放心。”
裴夫人這一番話說得懇切又綿長,等說完才覺得心頭那根弦鬆了些許。
她心裡也有自己的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