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時,子玉被上峰破格提拔,一連升了兩級,如今竟比他父親的官職還高了半階。
她雖從未向誰打聽過其中緣由,可心裡卻清清楚楚。
若不是因著郡主和世子的緣故,子玉便是再有才幹,也斷不可能升得這般快。
她從前也對柔兒滿嘴誇讚待,可今時不同往日,彼時郡主還姓蘇呢,如今婚前再來跟郡主說上一通,也是想讓郡主知道他們裴家的決心。
前些日子蓉姑娘出嫁後被婆母磋磨的事,她也聽說了。
郡主一怒之下,竟將所有顧家老輩都攆出了京城,發配得乾乾淨淨。
她雖然自認待柔兒是真心實意的好,卻也免不了心裡頭打鼓。
她裴家雖不至於做出那等苛待媳婦的事,可萬一日後有什麼小摩擦、小疏忽,叫人傳到了郡主耳朵裡,誰知道會惹出什麼來?
她今日來這一趟,表一表自己的心跡,讓郡主知道,她裴家敬著柔兒、護著柔兒,叫郡主娘娘安心,也能讓郡主娘娘對裴家上上心,一家子的官路也能更順暢些。
蕭綿綿聞言,面上的笑意未減。
“裴夫人的為人,我自是清楚的。從前與夫人說起過,嫁娶之事,除了要看男方的品行,還得看婆母的心性。”
“裴夫人的品行,我信得過。”
裴夫人聽得這句,緊繃的肩頭便鬆了下來,笑得真心實意,眼角細紋都跟著彎了彎。
“多謝郡主娘娘看中。”
兩人又隨意說了幾句家常,說著說著便提到了裴子衿。
裴夫人臉上的笑意頓時散了大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積了許久的心事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不瞞郡主,那死孩子如今連個功名都沒考上,整日里在家胡作非為的。”
“我們裴家世代文官出身,到了他這兒,偏生是個皮猴性子!從前他大哥還能帶著他看看書、收收心,如今他大哥忙得腳不沾地,沒人管他了,他便整日泡在後院裡舞刀弄槍,滿身臭汗的,似個莽夫一般,真真氣死老母了!”
蕭綿綿微微挑眉。
“人各有志罷了,二公子既然樂於此道,夫人何不送他去軍營中歷練一番?”
這話問得輕巧,像是隨口一提,可裴夫人聽了,卻先是一愣,隨即左右看了看,確認花廳裡沒有旁人,方才往蕭綿綿這邊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
“跟著郡主,我也就實話實說了,咱們朝裡頭的風氣,郡主您估計不知,這朝中什麼時候看重武官過?”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武官不受重視,俸祿比文官少了大半不說,還受世家不恥。便是先前正經考了武舉出來的,見了文官也得矮上一頭。”
“我與侯爺商量過了,想著過幾日便去託託人,替他尋個閒職先做著。沒品階也沒事,好歹名頭好聽些,是個文職,出去說親也體面些……”
她說這話也是有考量的,這找人走門道也得看對方的官職,可不管找誰,都不如郡主娘娘一句話厲害。
若是郡主娘娘今日能看在子玉的面上幫這個忙,那他家子衿也算是走了大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