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恆靠著車壁,眉間蹙了一道淺淺的褶子。
“道理朕都懂,可臨到關頭,要改也得有章程,這章程不得文官們商量著擬麼?他們一個個攥著自個兒手裡的那點利,怎肯輕易讓出位子來給武官挪地方?”
蕭綿綿微微彎了彎唇角,抬手攏了攏袖口,溫溫軟軟的開了口。
“綿綿對此事有些見解。”
蕭景恆聞言,抬眼看向蕭綿綿,目光裡盡是狐疑。
修法立制這種事,從來只有他阿弟拿得下來,換旁人都是要成群結隊想個幾月半載的。
弟媳婦雖然聰明,可到底是內宅婦人,難道還能有這個能耐?
蕭綿綿見他面上那掩不住的狐疑,笑了下,開了口。
“重文輕武之弊,根子在兩處:一是升遷無門,二是兵權旁落。綿綿以為,不妨從五處著手。”
她豎起一根手指:“其一,重設武舉,與文舉並行。文舉考經義策論,武舉考騎射陣圖、軍法韜略。中者同授官身,同入朝班,同等待遇,再無高低之分。”
說罷,舉著第二根手指。
“其二,軍功實授。凡邊關立下戰功者,不論出身,首擢實職,不經過吏部銓選,不掛虛銜,不拖三五載。有功即賞,有績即升。”
“其三,兵權歸一。地方兵馬由武將專管,文臣不得干涉調遣、不得插手糧草。武將的奏章不經文官之手,首送御前。”
正說到要緊處,蕭綿綿忽然住了口,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一轉,不往下說了。
蕭景恆正聽得上頭,兩眼亮堂堂的,滿腦子都是方才那幾條章程在打轉,見她忽然停住,急得往前傾了傾身子。
“還有呢?不是說了五條麼,你這才數了三條。”
蕭綿綿偏過頭來,微微往前靠了靠,隔著那盞氤氳著熱氣的手爐,溫聲開口,語調裡盡是好商好量的軟和。
“皇上想知道麼?”
蕭景恆一聽這話便下意識地往後一靠,狐疑地眯起了眼。
他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抵不住心裡那份被吊起來章程,“……想!你快說。”
蕭綿綿彎起眼睛,笑了笑。
“那皇上答應我一件事,我這一開心,後頭那兩條便順順當當地想起來了。”
蕭景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腦子裡卻己飛快地轉了起來,轉著轉著,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大手一拍膝頭,兩眼猛地瞪圓了。
“好你個蕭綿綿!”
他伸手指著她,聲音都高了半度。
“我弟才剛走!你就想學著皇姑母那套去找什麼野男人、養什麼男妾面首了是不是?!”
蕭綿綿愣了一瞬,隨即半掩著嘴,眼底盡是驚訝的神色,“皇上這都能猜到?”
蕭景恆氣得倒仰,指著她的手都抖了兩下,剛要開口說把她困在宮中哪兒也不準去的話,蕭綿綿卻先笑出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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