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猶豫地抬眼看了一下蕭綿綿,蕭綿綿沒有開口,只衝他輕輕挑了一下眉。
林照雪像是被那道極輕的弧度輕輕推了一把,隨即反應過來,兄長從頭到尾都未曾開口阻攔,那便是不反感。
他當即不再遲疑,微微側過身,伸手輕輕拽住蘇清淵的袖口,像小時候拽母親的衣角那樣,不重,卻帶著幾分少見的軟意。
“兄長……你就幫燁寶這一回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尾音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懇切,“求求你了。”
蘇清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那隻手,臉色微微發黑,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方才綿綿說“打個樣”,原是讓他示範如何求人,可表弟倒好,直接越過那道“示範”的步驟,替蕭景燁開起了口。
蕭景燁坐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道猛地拽了一下,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去扯林照雪的胳膊。
“雪寶,咱不求他!我不需要你去求他!”
他的語氣有些急,要把他的時候從蘇清淵袖口上拽回來,卻又不捨得用力,生怕拽疼了他。
林照雪卻沒有鬆手。
他偏頭看了蕭景燁一眼,眉頭微微蹙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不容商量:“你別鬧。”
他說完又轉向蘇清淵,目光清而穩,“兄長,燁寶他知錯能改的,往後他定不會再給你與皇上添麻煩,也再不會做那些不該做的事了。”
他說完,沒有鬆手,也沒有移開目光,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滿眼懇切的看著蘇清淵。
蘇清淵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你能替他保證?”
林照雪幾乎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他迎上蘇清淵的目光,“我能!”
“這些日子我早已看清,燁寶骨子裡並非惡人,他與兄長和皇上之間,不過是從小立場不同,如今他絕無造反之心,日後我在邊上多提醒幾句,他不會走歪路的!!”
蘇清淵聽完,嗤笑一聲,“你可知,他在離京之前,已在朝中暗暗聯絡了多少人手?”
林照雪一愣。
蘇清淵繼續道:“你又可知他在京城外,以流民之名備了多少人,只待一聲令下便能混入城中?”
蘇清淵的聲音沒有加重,卻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刀。
“若不是你嫂嫂將他帶去蒙州,你猜,這京中如今會是何種光景?”
“表弟,百姓何其無辜,若真出事,你能替那些百姓負責麼?”
林照雪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蕭景燁原還坐在角落裡,心中暗暗歡喜林照雪這般在意自己,正得意著,突然聽到蘇清淵將那道舊賬一句一句地攤開在雪寶面前,他那些原本還能按住的情緒,終於被他徹底扯斷了線。
他猛地拍了一下旁邊的小几,整個人半蹲著身子站起來,車廂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蘇清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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