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淵從乳母手中接過太子時,動作是穩的,卻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生澀,他的指節先是虛虛地攏住襁褓邊緣,確認了一下距離,然後沿著那道弧線將他放在自己臂彎之間的間隙。
小承乾在他懷中輕輕動了一下,小小一團,帶著嬰兒特有的溫熱與綿軟,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一小團呼吸正勻速地頂著他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餘的動作,身體僵硬著站的筆直。
蕭景恆眼疾手快地湊過來,終於逮到了一個可以示範的機會,語氣裡帶著十分的得意。
“哎呀,阿弟,你看你抱孩子的手法就不對...”
他說著已經伸手,將太子接過來,“你得一手託著他的腿彎,一手護住他的後腦勺,我當初就是這麼抱你的……”
話音未落,太子忽然張了張嘴,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那哭聲將滿殿的安寧撞得粉碎。
小承乾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小手攥成了拳頭。
蕭景恆被他這一聲嚎得差點脫手,連忙穩住臂彎,抬眼看向乳母:“可是餓了?”
乳母面色有些尷尬,低聲道:“回皇上,太子方才才餵過……”
沈音也急得正要上前,剛伸出手,蘇清淵已經重新將太子接了過去。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穩,將他牢牢的落在自己的臂彎裡。
太子在他懷中抽噎了兩下,哭聲漸低,又過了一會兒,他竟張了張小嘴,彎著眼睛笑了出來。
殿中一時靜了下來,連沈音都忘了要把孩子抱回來。
蕭景恆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臂彎,又看了看蘇清淵懷裡那個正捏著嘴笑的小糰子,沉默了片刻。
沈音看著小承乾在蘇清淵懷中安安靜靜的模樣,忍不住輕輕“呀”了一聲。
“乾兒竟真認得他舅舅在抱他。”
蕭景恆當即站在一旁,聲音帶著十足的較真。
“什麼舅舅?分明是親叔伯!”
沈音瞪了他一眼,蹙著眉頭駁回。
“就是舅舅。”
蕭景恆難得不肯退讓,聲音又高了些:“親叔伯!”
沈音也不示弱,“親舅舅。”
蕭景恆:“親叔伯。”
沈音:“親舅舅。”
蕭景恆:“親叔伯。”
沈音:“親舅舅。”
眾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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