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層藏不住的笑意。
“每回回來，飯都要刨上兩大碗，問了他身邊的小廝，都說他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帶做的。”
“聽說過些日子便要選拔了，如今武官待遇也比從前好了許多，他日日都鉚足了勁練，若不是今日聽說他嫂嫂身子不適，他哪裡捨得請假？那孩子，是真的上心了。”
裴夫人說這話時，眼角微微彎著，心中滿是對兒子長進了的欣慰。
蕭綿綿笑了笑，語氣溫和如常：“合適便好。”
她說著又轉向眾人，隨意聊了幾句家常，從京中的天氣說到天工坊近日的活計。
蘇芊柔喝了藥，靠在引枕上，眼皮漸漸有些發沉。
蕭綿綿見了，便不再多留，起身替她攏了攏被角，又低聲囑咐了兩句，才跟著幾個姐妹與裴夫人一道出了內室。
廊下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春日泥土與草木初醒的氣息。
她們沿著青石小徑不緊不慢地走著，裙襬擦過低矮的花枝，帶起幾片細碎的花瓣，落在身後的青磚地上。
明德侯府的花木雖不比御苑珍奇，卻也種得錯落有致，各色春花挨挨擠擠地開了滿園。
粉白的杏花、淺紅的垂絲海棠、幾株早開的紫玉蘭，沿著青石小徑次第鋪開。
李依依拉著蘇蓉兒已經跑到了前頭。
裴夫人與徐嫣寧陪著蕭綿綿，在轉角處的暖亭裡坐了。
蕭綿綿望著遠處那兩道正蹲在花叢邊不知在看什麼的身影，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偏過頭來看向裴夫人，目光裡帶著一層少見的鄭重。
“裴夫人，這話說起來有些冒昧，但為了柔兒，我還是要說上兩句。”
裴夫人聞言，連忙放下手裡的帕子，正了正身子。
“殿下說的哪裡話？您既是柔兒的長嫂，又是她閨中的親姐姐一般，說什麼話都不過分。”
蕭綿綿：“柔兒如今年歲尚輕，十六便有了身孕，說起來實在有些太早了。我這做姐姐的，到底放心不下。”
她偏過頭來看向裴夫人，“她年歲小，許多事還不知輕重，往後還要勞煩裴夫人多費些心思照看。”
裴夫人一聽這話，立馬保證：“殿下放心，柔兒既是我的兒媳婦，我自然將她好生照料她。她年輕，身子要緊，絕不敢會有一絲懈怠。”
蕭綿綿輕輕點了一下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起來，我倒是聽聞，明德侯的後宅中，還有兩房妾室，聽說是明德侯養的嬌妾....”
她微微偏過頭來看了裴夫人一眼，“個個年輕貌美，可有此事？”
裴夫人臉上的笑意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但她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溫煦。
“殿下果然訊息靈通。”
她語氣如常，帶著幾分世家主母特有的圓融分寸。
“我家後院確實還有兩房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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