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嗔地剜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輕:「知道了,雨柱……你快回吧。」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就走。巷子里人來人往,撞見就麻煩了。等白丹玉「咔噠」一聲合上門,他才邁開步子,推著腳踏車朝街口去。
剛跨上車蹬子,背後忽地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何主任?」
他扭頭一瞧,竟是於莉,頓時一怔,忙剎住車:「於莉?你咋在這兒?」
「這不是洗衣機廠幹部樓嘛,前兩天領導要做被罩,針線活兒抓瞎,託我來搭把手,剛收完針線……」
於莉隨口解釋完,歪頭一笑:「何主任,您這是……」
「來看個朋友,也住這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她撞見什麼,可聽她語氣又像全然不知,只好不動聲色地試探:「你待會兒怎麼回去?」
於莉抿嘴一笑:「坐公交,也就一小會兒……」
「坐啥公交,我捎你一程。」
她目光掃過他車後座,心頭微動——公交得繞兩站,趕回去怕要七八點了;騎車頂多二十分鐘。可要是被人撞見……
「行,那就謝謝何主任啦!」
她略一思忖,乾脆利落地應下。反正眼下還借住在何家,搭趟便車,天經地義。
「叫名字就行!你跟曉娥是好姐妹,我不在家那陣子,多虧你照應她,不然我真怕她一個人扛不住。」
「哪兒的話!要謝也是我謝曉娥,廠裡分房輪不上我,若不是她收留,我還真不知道睡哪兒呢……」
話音未落,她已輕巧躍上後座。剛挨近何雨柱後背,鼻尖忽然鑽進一絲淡香——是香皂?不對……倒像是婁曉娥慣用的那款沐浴露。
她稍一回想,便不再多想。其實那是白丹玉身上的味道。何雨柱從港島帶回不少,陳雪茹也在用。
「洗衣機廠效益擺在那兒,不出四五年,家屬樓準動工。你可是元老級員工,分房這事,八成跑不了……」
何雨柱踩著踏板,邊騎邊聊。這廠子有多吃香,沒人比他清楚——正何集團替它代銷,正何洗衣廠天天盯著帳本,門兒清。半自動洗衣機這種帶點洋氣的玩意兒一上市,立馬搶瘋了:港島。東南亞排著隊下單,連約翰牛佬都盯上了,隔三差五飛來郵件訂貨。
洗衣機廠連年滿負荷運轉,訂單排得密不透風,產品剛下線就裝車發走,根本攢不下庫存。照這勢頭,不出三五年,廠房非得拆了重建不可;效益這麼硬氣,年底獎賞鐵定少不了。
於莉幹滿這些年,早算得上廠裡的元老,要是真分房,她名字進名單的機率不小。
「何……柱子,剛才那位領導,就是安排我崗位的副廠長?」
於莉本想叫一聲「何主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叫全名太見外,喊「雨柱」又太親暱,琢磨一圈,只好折中喚他「柱子」。院裡跟何家走得近的,平時也這麼叫,聽著順耳又不越界。
「嗯,原先在軋鋼廠管人事,後來提了副廠長……」
何雨柱沒往下細說。他怕多嘴漏了自己和白丹玉那點事;更沒想到於莉會突然出現在洗衣機廠幹部樓——這地方人少樓空,廠子還沒真正鋪開,幹部屈指可數,她偏偏就來了。
萬幸沒撞見熟人,不然回去怎麼跟婁曉娥交代?
他蹬車飛快,於莉只得一把攥住他後衣襟,生怕被甩下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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