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早養了一小池子活魚,大的能甩尾濺水,小的成群鑽草根——只是懶得收拾罷了。
一大媽果然動了心,聽三大爺唸叨「吃魚的孩子記性好。眼睛亮」,立馬接話:「真這麼神?那得給我讓點利!」
三大爺隨口胡謅的理兒,她倒當了真。
兩人你來我往磨了半晌,四斤魚最終兩塊四成交,三大爺揣著錢哼著小調往回走。
路過二大爺家門口,正撞見他掄著藤條抽劉光福,噼啪聲脆得扎耳朵。三大爺心裡直樂:這糙漢教孩子,全靠胳膊粗。棍子沉。
他倚在門框上慢悠悠喊:「二哥悠著勁兒啊——吃飽了打人,力氣散得快,回頭餓得慌!」
二大爺劉海中一聽,氣得青筋直跳,手上力道又狠三分。
三大爺就愛看這出戲,專挑火上澆油。
誰知一棍掃偏,結結實實砸在劉光福額角,「咚」一聲悶響,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劉光天縮在牆根發抖,褲襠都溼了半截——弟弟要是真嚥了氣,往後捱打的可就剩他一個了。他癱在地上不敢動彈,連眼皮都不敢抬,生怕爹那棍子下一秒就落自己頭上。
二大爺吼:「裝死?我看你是欠抽!」又劈頭蓋臉抽了三下。
三大爺突然扯開嗓子嚷:「出人命啦——二大爺把娃打出腦漿子啦!大夥快來勸啊!咱文明大院,容不下這種暴徒!」
劉海中當場僵住,像被點了穴。
二大媽連圍裙都沒解,跌跌撞撞撲過去摸孩子鼻息。
不到一分鐘,整條衚衕的人全湧到了二大爺家門口,七嘴八舌嗡嗡作響。
何雨柱叼著根牙籤晃進來,閒閒往人群裡一站。
棒梗蹲在牆角抖得跟篩糠似的——就為偷啃了半個肉饅頭,劉光福差點被打斷氣。他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早改邪歸正,再沒伸手拿過別人一粒米。
一大爺抱著繼業衝進院子時,臉色鐵青:「劉海中!還愣著幹啥?送醫院!真鬧出人命,別說你當爹,你當太爺爺都得吃槍子兒!」
二大爺夫婦扛起孩子撒腿就跑,鞋都跑丟一隻。
三大爺立在臺階上,唾沫星子橫飛地數落二大爺,何雨柱只聽了兩句便轉身離開。
——哪是真昏過去了?額角那點血還沒糊住眉毛,小臉紅潤,呼吸勻得很,分明是疼狠了閉眼裝死。
真要不行了,人一栽倒,嘴唇立馬發青,胸口起伏也弱得看不見,那才叫救命都來不及。
這事背後有人支招,專挑院子裡幾位大爺下手。何雨柱琢磨著,以前三大爺遇事還知道拉架勸和,如今倒學會煽風點火了。
怕是來了高人,但一時摸不清是誰。今天這場鬧劇,看似偶然,實則像根引線——院子底下,早暗流湧動了。
得找老太太嘮嘮。她見過的世面多,興許能聽出點蛛絲馬跡。
何雨柱端著剛炒好的菜往後院走。
「奶奶,我來啦!」
「哎喲,我乖孫來啦!」老太太拄著柺杖迎出來,眼角笑紋堆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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