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芳往前半步,聲音清亮:「我叫王淑芳,二十三,小學文化,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樣樣能上手。」
秦勇搓了搓手:「我叫秦勇,二十五,初中畢業,一直在村裡種地,進城頭一回,家務活……真沒碰過。」
劉洪昌:「行,王淑芳你就專管配菜,我手把手教你刀法。碼料。分檔;秦勇,你想幹傳菜員,還是學徒工?」
秦勇撓撓頭:「這兩樣有啥不一樣?」
劉洪昌:「傳菜員二十五塊起步,幹得好年底發獎,以後還能提;學徒工十八塊,熬出師再說工錢——可手藝是實打實攥在自己手裡的。」
秦勇:「我要當學徒工。」
劉洪昌:「中!統一工裝兩套,拿回去洗得乾乾淨淨再穿。誰要是弄丟了。扯破了,從工資里扣。報個尺碼,我馬上訂貨。」
眼下,就差兩個傳菜員。一個配菜工,再添個服務員也正好。
下午又來了倆小夥子,問了幾句,劉洪昌當場拍板——一個叫劉宇,一個叫蔣庭。
他當天就蹬著腳踏車去了製衣廠,一口氣訂了十幾套工服。廠裡答應第二天就能取,雖說找裁縫也能做,但等不起——火燒眉毛的事,得快!
下午,劉洪昌帶著新人們從切土豆絲練起。學徒不光要盯火候。調鹹淡,刀工更是吃飯的根本——手穩。心細。下刀準,一樣都不能含糊。
如今劉家餐館的香氣,老遠就能勾住人的鼻子;一到飯點兒,屋裡屋外全是人,擠得連轉身都費勁。
晚上收攤後大家圍坐吃飯。
劉洪昌掃了一圈:「有啥不適應的,趁熱說出來,別憋著。」
沒人吭聲。這份活計,眼下比金子還難淘——輕省。管飯。老闆不吆五喝六,打著燈籠都難尋。
劉運昌明天要去工地門口賣快餐,劉洪昌得提前備料,十點前必須把熱炒全出鍋。
飯畢,大夥兒齊動手,廚房擦得鋥亮,大廳收拾得清爽,這才準時下班。店子已走上正軌,劉洪昌也沒再單獨給何文遠和高小翠開小灶——當初說好每月補五塊錢,言而有信,不能食言。畢竟這主意是他自己提的,如今改了規矩,更得把話說圓。
他一頭扎進廚房滷肉,心裡清楚:快餐生意八字還沒一撇,主業絕不能鬆勁。
楊麥香今兒沒回家,直接跟著他進灶房打下手;王翠蘭則牽著兩個孫子先回了家。
劉洪昌一邊剁肉一邊問:「三輪車準備妥了沒?」
四下不見車影,他有點懸心。
劉運昌:「放心!明早天不亮我就騎過去——老王昨兒連夜焊好了架子,就剩最後一道打磨,今晚加個班準成。」
劉洪昌一聽,踏實了。只要車到位,菜不等人,路就不堵心。
……
何文遠空著手邁進院門,鄰居們紛紛側目:今兒咋沒拎菜筐回來?莫不是飯碗砸了?背後議論聲窸窸窣窣飄進耳朵,她只當沒聽見,徑直回了屋。
於秋花正坐在燈下等她開飯,一見她兩手空空,立馬放下筷子:「文遠,出啥事了?今天沒去店裡?」
何文遠夾了口菜,語氣平實:「去了。老闆今兒專門跟我聊了,說店子現在穩了,以後不再單給我炒菜。我和小翠每人每月補五塊錢餐費,全店就我們倆有這個待遇。這個月工資,我能拿五十塊。」
於秋花眉頭一皺:「咋這麼多?文遠,咱窮歸窮,骨頭不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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