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員護送他離場時,他忽然駐足,在階梯盡頭轉身,望向人群中的蕭宇——嘴角微揚,右手緩緩舉起,拇指朝天,穩穩一豎。
然後拉開車門,消失在梧桐樹影裡。
蕭宇攥著燙金證書衝出禮堂,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近五年未曾相見的父親,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廳沙發裡,和母親說著什麼,茶几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枸杞菊花茶。
「爸。」他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動。
「通知收到了?」蕭遙抬眼一笑,眼角細紋舒展開來。
蕭宇用力點頭,心跳擂鼓——能進季鳳楠團隊,等於一腳踏進華夏最硬核的科研中樞。尋常博士擠破頭都難叩開的門,竟為他提前敞開。原來早在他大一剛交出第一份機器人控制程式碼時,季鳳楠夫婦就悄悄調閱了他的全部課程報告;觀察整整一年後,兩人一致認定:「這孩子,骨子裡的光,和當年的蕭遙一模一樣。」——於是搶先遞出導師申請,就為搶在別人前面,親手栽一棵可能比銀杏還高的樹。
……
畢業不到兩天,蕭遙便驅車帶他直奔研究所。季鳳楠已立在門口等候。
這位將陪伴他開啟學術生涯的導師,正是父親昔日同窗,與妻子林巳月並肩奮戰三十年的搭檔。
從兩位導師口中,蕭宇第一次聽見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往事:戈壁灘上的帳篷實驗室,零下三十度手凍裂仍堅持校準雷射陣列,還有那份曾被列為絕密。後來催生三代國產超算的原始設計圖……
原來這些年,國家每一次關鍵技術突破的背後,都有蕭遙伏案至天明的側影。
母親曾打趣說蕭遙是「跨界的星火」,這綽號後來竟在學界口耳相傳,越傳越亮。
一眾頂尖科學家直言:蕭遙的突破,硬生生把人類科技程序往前拽了二十年。
蕭宇聽聞這些話時,胸口像被火種燎過——那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崇敬,混著血脈裡的驕傲,還有一股壓不住的。躍躍欲試的勁兒。
韓春明坐在魔都集團頂層辦公室裡,手握一杯紅酒,目光靜靜停駐在黃浦江上。江風拂面,他忽然就懂了:當年那個總愛笑。話不多的好兄弟,原來早把驚雷藏在袖中,一聲不響劈開了一個時代。難怪當初連半句風聲都沒透給他。
如今的韓春明,橫跨地產。晶片。新能源數個賽道,身家早已突破千億,穩坐國內富豪榜前列。
蔡曉麗在京都守著那家開了十來年的老裁縫鋪,生意不疾不徐,日子安穩殷實。雖偶爾回望韓春明,心頭仍會泛起一絲微瀾,但眼下她也知足——兒女雙全,丈夫溫厚體貼,日子過得踏實又熨帖。
蕭蘭和蕭晗繼承了蕭遙轉給韓春明的那半份股份,如今常駐集團總部,在韓春明身邊歷練。姐妹倆頭腦靈光。手腕利落,十年間便殺出重圍,被業內喚作「商界雙璧」,雙雙登上福布斯青年領袖榜,故事才剛翻開序章。
蕭遙退休後,蕭宇肩上的擔子反倒更沉了。他深知,今日華夏的科技實力已傲立全球之巔,可他的目光,卻早早投向了更遠的深空。他主動接過父親手中的科研火炬,只為讓蕭遙能多陪陪家人——有些時光,錯過就再難補回。
某日午後,他望著蕭遙鬢角新添的霜色,心口猛地一緊:原來那個永遠挺直脊樑的父親,真的老了。該歇歇了。
他鄭重地握住父親的手:「爸,往後科技的山河,我來守。」
「一定接穩您這一棒,闖出新路,不負所托。」
他真做到了。物理。生物。化學三大領域,他憑一己之力,把關鍵瓶頸又向前鑿開了二十年。
院中老槐樹下,蕭遙望著正埋頭寫論文的兒子,只是笑著搖頭,把帶娃的活兒全讓給了蕭宇——這事兒,他不爭。
蕭宇獨立帶隊後不久便成家立業。妻子胡穎是位古籍修復師,兩人因一場敦煌文獻展結緣,志趣相投,戀愛不到半年就領了證。蕭遙和蘇曼接到婚訊那天,正趕上蕭宇帶著妻兒請假回家。蘇曼一聽訊息當場笑出聲:「這孩子,藏得比保險櫃還嚴實!現在年輕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