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大家坐在飯桌前,陳天放再次提起這個事情。
“我當然願意!”媛媛臉上漾開些許笑意,“能和你們一起行動,我求之不得。不過......我並不想被編入你們軍部當中。”
怕眾人起疑,她連忙補充道:“是因為我父親,你們知道的,他一直希望我走這條路,但我並不想如他的願......”
陳天放聞言點頭,神色瞭然:“這好辦。我會向司令申請,讓你作為我們的外援聽候調遣,這樣行事也更方便些。”
旁邊的楓子聽著,見她臉上沒有半分勉強,反而透著真切的歡喜,輕輕嘆了口氣。
媛媛心中自有盤算,只要不觸碰組織底線,在哪裡抗戰殺敵於她而言並無分別。相處了這麼些時日,她也看得明白,楓子哥他們和那些只顧自保。行事荒唐的國民黨全然不同,他們心懷赤誠,一心護著百姓抵禦外敵,這份初衷,和她心中堅守的信仰不謀而合。
當然,這件事她也彙報給了上級,組織應允了她的安排,只是反覆囑咐,一定要嚴守自己的真實身份,外出執行任務時萬萬不可大意。
沒過幾天,陳天放就帶著好訊息回來了。“劉司令和杜部長都同意了,”他笑著對媛媛說,“尤其是聽說你之前在武漢掩護我們撤離時的事蹟,更是讚不絕口,直說不能耽誤了好苗子。”
彼時,媛媛腳踝的紗布方才拆下,皮肉間仍帶著一層未褪盡的腫意。可任務從來不等人,她不敢有半分鬆懈,次日天剛破曉,便準時加入了楓子他們為她定製的特訓中。
後山的訓練場強子和柱子早已熱身完畢。二人常年近身搏殺,訓練向來只論勝負,更何況他們之前就知媛媛的身手底子不一般,心裡早想好好切磋一番,所以出手全是十成十的力道,半點沒因為媛媛的性別而收著。
雖說這些拳頭媛媛完全能接得住,可是她好久沒有訓練,腳傷也剛剛痊癒,況且從生理水平來說,男女力量本身就存在差距,硬碰硬並不划算,所以她靠著極快的速度和經驗總能提前預判招式,輕鬆躲開攻勢,拆招穩當,整場切磋一直佔著上風。她刻意壓住了平日裡潛伏慣用的狠招,甚至兩人一起與她交手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楓子一直站在場邊站著,他當然能看出,媛媛應付得遊刃有餘。可耳邊一下下都是拳腳撞在人身上的悶響,再瞧她那單薄的身形,心裡不由得發緊,他的目光大半落在她剛剛恢復的腳踝上,見她頻繁急停。輾轉。驟然落腳發力,眉頭一直微微蹙著,整個人神色緊繃,一顆心總懸在半空,生怕劇烈動作拉扯到她的舊傷。
一輪對練結束,柱子抹著滿頭大汗,強子在一旁連連誇讚,兩人打心底佩服她的身法。媛媛淺淺笑了笑,謙虛擺手。
楓子的心總算落了下來,抬聲喚她:“媛媛,你來一下。”
媛媛跟在他身後,“怎麼了楓子哥?”
他走到樹下,低聲叮囑:“往後和他倆訓練,還是要優先閃躲自保,我也會叮囑他倆收斂一些力道,你傷勢剛好,經不住這樣。”
媛媛連忙擺手:“不用的楓子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真的可以,而且搞特殊反而會讓他們不適應。”
楓子沉默想了想,覺得她說得也在理,便不再提這事兒,只是反覆叮囑:“那你自己多留意腳,晚上回去一定要拿熱水敷一敷,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媛媛心底微暖,常年緊繃冷硬的心絃悄然鬆了。她抬眼看向他,淺淺彎起唇角,眼底盛著幾分柔軟的笑意:“我記住了。”
楓子視線微微一滯,喉結輕滾,倉促別開目光,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紅。
媛媛將他的叮囑放到了心底,垂眸的剎那,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淺淡的愧疚。
他們三人赤誠坦蕩,以真心待她,沒有絲毫保留和猜忌,全然將她視作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而她呢,肩負著不能言說的身份秘密,始終刻意偽裝......
這份毫無隔閡的信任,於她而言,是暖意,又怎麼不是一根壓在心底的細刺呢?
幾天近身訓練結束後,小隊開始系統性磨合其他方面,不再只練拳腳。
楓子拿出自畫的手勢圖,帶著媛媛一點點學習他們隊內的無聲暗號,隱蔽。探哨。迂迴掩護。緊急撤離。原地集合......每一個指令都要練到熟練,保證作戰時不用出聲,單憑手勢就能配合行動。
隨著日復一日的磨合操練,媛媛漸漸摸清了他們行事的章法,完全跟上了眾人的節奏,已然具備一同執行任務的能力,接下來,就等著行動的訊息了。
日軍醫院。
病房裡的燈光昏昏沉沉,像蒙著一層灰。鬼冢大佐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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