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旁圍坐著一行人,氣氛肅穆得連呼吸都輕了幾分。陳天放身著軍裝,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身旁的楓子等人亦是同樣裝束,唯有媛媛和楚菲兒穿著便裝,卻也斂了平日的輕鬆,神情專注。
陳天放率先開口,聲音凝重:“最近一段時間,由於和委員長的矛盾,房越發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政府會議,其餘時間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
他目光掃過眾人,每個人臉上都不見半分懈怠,聽得格外認真。
“更值得注意的是,”陳天放話鋒一轉,“梅東平最近頻頻出入房公館。而在此之前,梅東平在上海秘密會晤了日本內閣特派專員。由此判斷,房很可能已與日本人達成某種協議,且隨時有可能出逃。”
說完,他看向隨紅:“隨紅,明天會有人安排你進入房公館。”
隨紅立刻起身,沉聲應道:“明白。”
“房公館每天早上七點,會有內務人員向外傾倒垃圾。”陳天放轉向柱子,“柱子,你扮成收垃圾的,到時候隨紅會把情報混在垃圾裡傳遞給你。”
柱子重重點頭:“明白。”
接著,陳天放的視線落在媛媛身上:“媛媛,你負責在房公館外圍監視內部動靜,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準備行動。”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們已經提前在附近進行了踩點,在房公館外圍五點鐘方向有一處高坡,十分適合隱蔽,楓子已經埋好了那裡連線監聽點的通訊線,明天你去的時候可以看到對講器,他那邊收到不對勁的訊息,會直接通知你,你即刻行動。”
“是。”媛媛應聲,目光不自覺掃向身旁的楓子。
從傍晚接到正式通知起,楓子哥的嘴就沒合上過,事無鉅細地跟她唸叨著可能遇上的突發情況——從如何隱蔽呼吸到遇襲時的第一反應,連撤退路線都反覆確認了兩遍。媛媛一直安靜地聽著,沒半分不耐煩,哪怕他那句“有任何動靜先跟我說明”翻來覆去說了不下三遍。她知道,在他眼裡,自己還是個頭回上實戰的新手,而他身為自己的半個師父,自然覺得有責任多提醒她幾句,生怕她應付不來。她心裡暗笑,難道這就叫“嚴師多憂心?”
而此刻她的這位“師傅”雙手交握成拳,視線落在桌子上,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她悄悄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楓子回神時轉頭看向她,眼裡的憂慮還沒來得及斂去。媛媛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好像在說放心。
陳天放隨即將竊聽器交給隨紅,叮囑道:“房現在已是驚弓之鳥,半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你務必注意安全。”他指了指桌上的小巧竊聽器,“將這個拿著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記住,無論遇到任何險情,第一時間必須撤離,媛媛會在外面接應你。”
隨紅眼神堅定:“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我再重複一遍,”陳天放皺眉,加重了語氣,字字清晰,“不管遇到任何險情,必須第一時間撤離,這是命令。”
“明白!”隨紅知道他的意思,只能退讓一步。
隨後,他轉向強子:“強子,你跟著我,有任何動靜,我們隨機應變。”
“是,頭兒。”強子應聲。
最後,陳天放看向楚菲兒:“楚菲兒,明天早上八點半,你到老通城蹲點。房少銘每天這個時間會去那裡吃早點,你要監控他的一舉一動,包括所有與他來往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楚菲兒面露難色:“那我一個人怎麼分身啊?”
“你帶上子英。青青,讓她們配合你。”陳天放補充道,“記住,不必告訴她們行動的實質。”
“是。”楚菲兒點頭應下。
陳天放環視一週,目光銳利:“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
“清楚!”眾人齊聲應答,聲音在屋內撞出迴響。
夜深人靜之時,一處不起眼的茶館後巷院落中。
上級聽完媛媛的彙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樣安排也好,既能監看房公館的動靜,也能就近保護隨紅。只是有一點,你務必要記牢。”
他抬眼看向媛媛,目光嚴肅:“萬不得已時,也絕不可對房少銘下手。他雖有主和傾向,又遭蔣介石猜忌,但身為國民黨政府副部長,眼下國共關係本就暗流湧動,我方行事必須慎之又慎,不可授人以柄。”
媛媛心頭一凜,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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