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香來俱樂部裡,綵球與彩條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出迷離的光暈,舞臺上穿旗袍的歌女正唱著纏綿的曲調,尾音纏繞在空氣中,混著酒香與脂粉氣,顯得曖昧又危險。
角落的陰影裡,一個日本特務端坐著,禮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線,眼神危險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角落的動靜都映入他的眼簾。
另一邊的餐桌旁,圍坐著幾個男人。正是剛和楓子告別不久的那幫人。穿深色中山裝的男人端起酒杯,嘴角帶著笑意:“這地方不錯吧?”他身旁的男人溫和地笑了笑,舉杯與他輕碰:“確實是個好地方。”
穿棕色西裝的男人猛地灌了口酒,臉頰泛起紅意:“今天可算能好好過把癮了!”
小個子點頭附和:“是啊,難得這麼放鬆。”
旁邊的同伴語氣憤慨:“咱們在上海待了這些年,淨看著那些日本人橫行霸道,憋屈死了。”
“今兒個總算能出口惡氣。”中山裝男人語氣也添了幾分暢快。
“痛快!”穿棕色西裝的男人猛地舉杯,“為了這口惡氣,乾杯!”
“乾杯!”四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酒杯落下的瞬間,角落的日本特務突然起身,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黑衣的手下,三人徑直走向餐桌。
“黃金在哪?”特務用著拗口的中文說道。
穿深色中山裝的男人猛地站起,警惕地盯著他。他身旁的兩人手悄悄摸向腰間。
下一秒,槍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夜來香的靡靡之音,歌女尖叫著撲倒在地,賓客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中山裝男人率先中彈,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從胸口蔓延開來,染紅了紅格桌布。其他兩人也沒能倖免,相繼中槍倒地,眼神里還殘留著震驚與不甘。
唯有那個小個子男人反應快,連滾帶爬躲到柱子後面,捂著被流彈擦傷的胳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戴黑帽的日本殺手踱步到他面前,槍口朝下,對準了他的額頭:“黃金在哪?”
小個子男人牙齒打顫,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我不知道......”
“說!”殺手把槍口再次抵上他的額頭,威脅地重複警告。
小個子男人嚇得閉了閉眼,猶豫了幾秒:“盧蘭......盧蘭知道!”
“盧蘭是誰?”
“上。上海交際花......”
戴黑帽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我知道了。”
“砰!”
又一聲槍響,一切重歸死寂。
戴黑帽的男人收回槍,轉身對身後的手下吩咐:“馬上向山本隊長報告。”
“是。”手下低頭應道。
法租界總探長安德烈很快便接到了槍擊案的訊息,他急匆匆趕往現場,盧蘭執意要跟著去。安德烈拗不過她,只好鬆口讓她跟著進了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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