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媛媛把自己要出去執行任務的事告訴了幾個姑娘。菲兒眼睛一亮,湊過來追問:“什麼任務啊?”
媛媛正要開口,就被屋外的一道人聲打斷。
“秘密任務。”陳天放還不曾踏入屋內,話音已然先飄了進來。
菲兒頓時有些不快,轉頭看向走進來的陳天放,眉梢挑著:“陳天放,我不是已經加入特戰部了嗎?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說?”
陳天放神色嚴肅,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次任務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菲兒:“為什麼不和你說?等你什麼時候能打得過媛媛了我再安排你去。”
菲兒仍打算再爭辯幾句,話到嘴邊便被陳天放徑直截斷。
“楚菲兒,你還記不記得你馬上就要開赴前線抗擊日寇了?”
這話像記重錘敲在菲兒心上,她猛地回過神——是啊,她馬上也要奔赴前線,那裡有更要緊的仗要打。想通了這點,心裡的那點執拗頓時散了,她走向媛媛,跟著子英和青青一起叮囑著她。
媛媛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幾張寫滿擔憂的臉,耳邊是她們絮絮叨叨的囑咐,面上有些無奈,可心裡頭暖融融的,時不時點頭應一聲。
晚飯時,桌上的菜沒怎麼動,筷子碰著碗沿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誰都沒多說,大概是想到明天媛媛就要離開,氣氛有些沉悶。
飯後,媛媛攥著什麼東西,走到楓子跟前。“楓子哥,能聊會兒嗎?”
楓子抬眼看她,眼神平靜,像是早有預料,跟著她走到東邊的臺階上坐下。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東西都收好了嗎?”他先開了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嗯。天放哥都跟你說了?”
“說了。”楓子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你一個人......真的能行嗎?說實話,頭兒告訴我的時候,我挺意外的。你沒單獨執行過這種秘密任務,還是個新人......他說,因為你沒被編入特戰部,這任務只有你能接。”
聽出他語氣裡的擔憂,媛媛微微挑眉,故作佯惱地看向他:“怎麼,楓子哥,你這是不相信我?”
“當然不是,只是......”楓子的話卡在喉嚨裡,糾結清清楚楚寫在了臉上。
“哎呀,放心吧。”媛媛拉了拉他的胳膊,語氣輕快了些,“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不會有事的。”白日里子英幾人的叮囑她盡數記在心裡,此刻面對楓子的擔憂,依舊耐心的柔聲安撫著。
可楓子的眉頭還是沒鬆開。媛媛看他這模樣,索性還是將猶豫了許久的物件兒從兜裡拿了出來,遞到他面前:“吶,給你的。”
昏黃的燈光從廊下漫過來,剛好落在媛媛手心——那是一塊約莫半隻巴掌大小的黃銅牌,牌面鐫刻著他的名字,筆畫算不上工整利落,微微偏斜,卻能從中感受到落筆時的誠心。
楓子愣住了,指尖輕輕觸到冰涼的銅面:“這是......”
媛媛臉頰有點熱:“以前的一位故人,他們家是做銅器夥計的,教過我。昨晚突發奇想,就趕了個工......可能有點醜,你可不要嫌棄呀。”
楓子摩挲著那兩個字,指腹能感受到刻痕的凹凸:“為什麼突然給我這個?”
晚風吹動鬢邊的碎髮,帶著點涼意。媛媛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聲音輕得像是被風託著:“其實我一直都很想謝謝你。”
“當初是你把我救回武漢,帶回愛華救助站的。在那之前,我總覺得這亂世裡,人都是飄著的,沒根沒底。可直到認識你們,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剛認識那會兒我摔傷住院,你特意跑來看我,可上次你被炸傷,我卻因為走得太急,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