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練了,他想回家補覺,吃師妹買的西瓜。
結果大門鎖了。
推門推了好幾下,都沒推得動
張海樓在門口轉了半圈,撓了撓頭,不敢大聲喊人怕師傅在家,又隱約覺得師傅是怕他們這群小子偷懶,故意鎖了門。
師傅最愛玩這套,
於是他退後幾步,藉著院外牆角那棵榕樹翻了上來,趴在牆頭往下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
然後張海樓的動作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住了。
龍眼樹下,木桶裡,許心正歪著頭往脖子上塗油,纖細的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鎖骨下方那片白一覽無餘。
水很清,日光很亮,長髮在水波底下微微晃動,遮住了了大半,只是露出的胳膊上一層薄薄的水光裹著椰子油。
張海樓趴在牆頭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像被人塞了一整個沒剝殼的荔枝。
他突然覺得心口有隻白兔在跳,
這丫頭平時穿得清涼他也沒覺得什麼,短褲短袖在廈門街頭再常見不過了。
師傅更是和個男人一樣沒有任何分別心。
但此刻和他一起長大的少女,白花花的一小片肌膚就那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龍眼樹的蔭影裡。
他還趴在人家的牆頭上,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
張海樓的臉從耳根開始紅起來,一路燒到脖子,連後腦勺都開始發燙。
張海樓屏住呼吸,他用了這輩子最大的定力,把目光從木桶裡那片晃動的光影上撕下來,然後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牆頭上縮了回去。
腳掌踩到榕樹枝幹的時候差點打滑,他一手抓住樹皮穩住了身形,翻身落地時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許心似有所覺地抬頭,只有風動。
張海樓蹲在牆根底下喘了兩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用力搓了兩把後頸,像是要把那層紅暈搓掉似的。
站起來的瞬間他的膝蓋還有點發軟,不知道是蹲久了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路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走回了海邊。
張海俠正清點著戰利品,海洋海安幾個小子還在遠處撲騰,水花濺得老高。
他看到張海樓慢悠悠走回來,眉頭微微一擰:“去哪兒了?”
“找茅房沒找到。”張海樓臉不紅心不跳,就是耳根還殘著一點粉色,“這破天熱得我肚疼。”
張海俠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把海鱸扔進岸邊的木桶裡,招呼其他人收工回家。
那天晚上張海樓破天荒地沒有在一眾師兄弟裡搶西瓜吃,而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扇著蒲扇發呆。
許心端了切好的瓜出來分給他,他接過來說了聲謝,眼睛卻盯著瓜瓤上的籽,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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