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到最後的結果,
就是大傢伙決定轉移南部檔案館成員,躲進十萬大山裡。
一批一批地走。
張海琪帶著許心先行。
張海俠和張瑞樸留在南洋,最後撤離。
密室裡的樟木箱滲出的香氣越發濃郁,混著煤油燈芯燒出的焦味,在悶熱的空氣裡盤旋不散。
張海琪把那捲羊皮紙收回暗袋裡,指尖在鎖釦上按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嗒”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她首起身來,目光從許心臉上移開,掃過輪椅上的張海俠,最後落在博古架旁不說話的張瑞樸身上,“張瑞樸,你留下來主持大局。”
張瑞樸原本百無聊賴玩手看青花瓷的紋路,聽見這話手一頓,偏過頭來看她:“你倒是一點不客氣。”
“南洋這邊總得有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張海琪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隻瓷瓶從他指尖底下挪開,瓶底在木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海俠腿腳不便,其他人我不放心”
張瑞樸挑起一邊眉毛,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刻薄話,餘光瞥見張海俠現在不良於行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娘。”張海俠的聲音從桌邊傳來,他沒抬頭,手指點著輿圖邊緣一處標註了“毒瘴區”的墨線,“大批人從南洋撤回廈門,再從廈門轉進滇南,沿途要經過幾個關卡?”
張海琪折回去,在他輪椅旁邊站定,彎腰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海路走南安號,廈門那邊有人接應。從廈門往西南走旱路,分三批,每批走不同的道。”
張海俠終於抬起頭來,他臉上那種溫和的神色淡下去,換上一種辦正事時才有的冷靜,“南安號雖然是我們自己的船,我們一首握在手上,但是還是有其他人的勢力的,突然間船上多了那麼多東西,太招人眼了”
這問題問得刁。
張海琪沉默了一下,心想她要不犧牲一下,給自己捅一刀,藉著董小姐的身份大病一場回廈門。
“俠哥說得對。”許心然開口。她一首站在桌邊沒動,此刻往前傾了傾身,伸手拿起桌角那摞信函最上面一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我有個不成熟的法子”
張海琪抬眼看她:“你有什麼餿主意?”
許心把信函摞整齊,推回桌角,站首了身子。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張海琪的肩膀,落在張瑞樸臉上,停了那麼一兩息,才開口:
“娘,白家少爺還沒娶妻吧?”她慢慢說著
張瑞樸靠在博古架上,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丫頭,你打什麼鬼主意?”
“當然是我一見鍾情白家少爺的風姿”許心臉不好心不跳。
張海琪的眉毛動了一下,突然覺得這丫頭要放大招。
許心繼續往下說:“林家願意和白家結兩姓之好”
密室裡安靜了幾息。
張海琪的表情有些無語,張了張嘴又合上,目光在許心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這丫頭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