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說的是氣話，如果真這麼做了，也不會這樣千里迢迢地趕來南洋，首接一封電報拍過來。
南部檔案館原地解散，
張海俠的輪椅沒動，他只是溫柔地看向他的母親。
許心站在桌邊，原本垂著眼在看桌面上那幅輿圖的邊角，聽見這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張海琪臉上，開口：“娘，你真是這麼想的。”
“不這麼做，怎麼辦？”張海琪把那摞信函擱在桌上，手攤開，掌心朝上，一副坦然的姿態：“長老會說得對，大亂之世將起，各館分而化之，給大家留一條生路。”
“我們南部成立時間最短，外家人最多，是守不住檔案館的。”
“背地裡的人盯了我們多久，內部有沒有叛徒，這些我們一概不知。”
“繼續硬撐下去，恐怕等來的不是好訊息，而是和其他檔案館一樣的結局。敵暗我明，到時候館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猶如甕中之鱉”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沉下去，像石頭落了水。
張海琪看著張海俠許心：“所以我要把南部館的門徹底關上，館裡的檔案能燒的燒，能藏的藏。所有人員就地解散，化整為零。”
“各自改頭換面隱入市井”
“彼此之間不再保留固定的聯絡點，只留和自己的上線聯絡。”
“這樣就算有人來抓，抓到一個也咬不出第二個。就像一粒米掉進一缸米里，誰也找不著。“
張海俠沉默了很久。
密室頂上的樟木櫃在悶熱的天氣裡滲出一絲陳舊的香氣，混著煤油燈燒出來的青煙，嗆得人嗓子發緊
“散了之後呢？”張海俠：“人散了，沒一個主心骨是很危險的”
“萬一中間有人被抓了、變節了，暗語洩露了，剩下的人連互相報信的路子都沒有。”
“背後要的就是各個擊破，你散了正好遂了他們的意，他們不用一鍋端，一個個拎出來殺更乾淨。”
張海琪考慮地更多，
她卻沒反駁徒弟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張海俠說的是實情。
只是她不敢賭。
這時候許心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繞過桌角站到了張海琪和張海俠中間，一隻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傾身：“娘”
張海琪抬眼看她。
許心語速不快不慢，像在一條一條擺籌碼：“散到市井裡去，表面上看是化整為零，可實際上是把所有人的命交到了運氣手裡。
“誰都不敢保證自己明天遇上的那個人是不是敵人派來的暗探，誰都不敢保證每月留暗語的那面牆後面有沒有多出一雙眼睛。”
“一旦有一個人扛不住開了口，整個南部館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張海琪：“所以娘還有其他的法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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