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大半。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天呆，後頸被人劈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撐著床沿坐起來，身上的傷己經被重新上過藥包了紗布，臉上的巴掌印也褪成了淡粉色。
他記得自己昏過去之前，他哥坐在輪椅上，師妹那隻鞋砸在牆上彈落在地，而那個姓白的小畜生站在走廊裡對他冷嘲熱諷。
攥著被角坐了好一會兒，忽然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廊裡很熱鬧，張海安抱著摞東西從拐角跑過去，張海洋蹲在樓梯口往一隻木箱裡塞東西，張海若手裡捏著一卷大紅紙在比劃什麼。
整棟別墅像一隻被捅了的蜂窩，到處是來回穿梭的人影和壓低了嗓門的交談聲。
還有紅色的喜字和佈置的彩燈。
張海樓靠在門框上看了半天，伸手拽住從身邊經過的張海安的胳膊：“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張海安被他拽得一趔趄，回頭看見是他，先是高興然後，眼神閃了一下：“樓哥你醒了？你昏了兩天，我們還以為你還得再休息一陣子才能恢復”
“我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咱們這兒是誰要娶姑娘了？”張海樓摟住張海安親密地貼貼
張海安支吾了兩句，實在謅不出來。
扔下一句“俠哥說這事以後他會跟你講”就跑了。
張海樓站在走廊裡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難道張海俠經歷生死後大徹大悟，覺得自己要娶了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轉身往張海俠的房間走，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進了房門也沒人，偷吃兩三個蘋果梨子也不見人回來，只翻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有賓客名單，還有彩禮嫁妝禮單。
張海樓看了幾頁就腦袋大地放了回去。
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去找許心。
那天她吐血吐在他身上的畫面一首在他腦子裡打轉，他得親眼看看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那姓白的傢伙和她有什麼關係？
還有她知不知道張海俠春心萌動，要娶老婆了。
許心的房間在走廊最裡側，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布料翻動的聲音。
張海樓推開門，嘴裡還在喊：“心心，你知不知道蝦仔他…”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許心站在房間中央的鏡子前，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龍鳳褂裙。
金線繡的鳳凰從肩頭一路鋪到腰線，下襬的裙幅上纏枝蓮紋密匝匝地綻開，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流動的金光。
正低頭整理袖口的盤扣，聽見門響抬起頭來，臉上還淺淺上了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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