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的血滴進張海若嘴裡的時候,少年緊閉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輕輕拽了一把。
他的嘴唇是乾裂的、發白的,但血落上去的瞬間,那層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慢慢潤透了,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紅。
許心把割開的手腕收回來,用扯下來的布條胡亂纏了兩圈,然後坐在少年旁邊,看著他的呼吸從急促紊亂慢慢變得平穩了一些。
雨水打在礁石上,濺起細碎的白沫。風很大,浪也大,礁石頂端的那幾尺落腳處被浪頭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帶起冰涼的水汽撲在許心臉上。
她把張海若往礁石最高處又拖了一段距離,讓他靠著巖壁坐穩,然後蹲在旁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頸側。
脈搏還在,比方才有力了一些,但跳得還是太快,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撞了太久的鳥。
轉化不是萬能的。
尤其她現在的這副軀殼,
許心清楚,她的血只能替這少年續上幾十天。
只有到十萬大山,得到大山的承認,張海若才能從半生半死的狀態真正活過來,
張海若在第二天清晨醒了一次。
少年睜開眼的時候,瞳孔裡還帶著一層迷濛的霧氣,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她,但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氣音。
許心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讓他喝了幾滴從巖縫裡刮下來的雨水,然後又讓他躺回去了。
少年重新閉上眼的時候,陷入了昏睡。
許心靠在巖壁上,看著從海平線那邊慢慢亮起來的灰藍色天光,忽然想起張海琪。
紙人上的感知還在,那根細線沒有斷,但線那頭傳來的感覺很弱,像是隔了很遠很遠。
許心在大海里能用的力量十分薄弱。
思考了許久,她把張海若留在礁石上最高處。
然後走進波濤洶湧的大海里。
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血餵養海中生靈,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高挑身形撐船而來
那是一艘小舟,還是木頭做的。
可是在風浪之中如履平地。
狂風暴雨奈何不了她。
她裹著一件暗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輪廓模糊的下巴。
那雙划槳的手白得不正常,像是從沒見過日光。
獨木舟停在礁石邊,那人抬起頭,兜帽底下露出半張蒼白的絕色臉龐,和一雙顏色極淺的、像是被海水泡淡了的藍眼珠,目光在許心身上停了一瞬嗅到了熟悉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