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扯一個彌天大謊並不容易,但是如果此時告訴張海樓真相,就會多一個人被扯進去,多一個人痛苦。
張海俠只是對著找過來的張海樓,故作輕鬆:“心心和海安海若他們出了一個長期任務,需要配合白少爺做些事,你不要多生事端,否則師傅發火,我也救不了你。”
張海樓現在還是張海樓,還沒變成後世裡口中嘴裡的大賤人,
對於他哥哥會騙他這件事,他是想也沒想過的。
從來只有他師傅張海琪驢他,張海俠是不會騙他的,
許心是在一片濃稠的黑暗裡醒過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一兩天。
海水灌進鼻腔的窒息感還殘留在喉嚨深處,她猛地咳了兩聲,嗆出一口鹹澀的海水,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被人帶著遊,少年人靠著一塊爛木板艱難地有遊著。
渾身溼透,衣服己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剩下暗沉沉的一團布料裹在身上,沉甸甸地往下墜著水。
脖子裡那枚張瑞樸給的平安扣還在,被海水泡得冰涼,貼著她鎖骨下方那片被刀片劃傷後又結痂的皮膚。
她花了十幾息才把視線聚焦。海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無邊無際的搖晃,天也是灰的,看不出是黎明還是黃昏。
帶著她遊的少年人個子還沒她高,
“海若……”許心的嗓子啞得像砂紙,每一個字都磨著喉嚨往外擠。
張海若聽見她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來。
少年那張青白的臉上嘴唇發紫,沾著一層乾涸的鹽霜,但眼睛是亮的。
見許心醒過來,他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點什麼,肩膀沒有方才抖得那麼厲害了,哭的厲害“心姐,你醒了……我還以為你……”
許心沒有多少力氣,卻拍了拍小孩子的頭安撫:“沒事了。”
咬了舌頭,撐著木板邊緣讓自己半坐起來,目光掃過西周的海面,
碎木、鋼鐵、幾件不知道是誰的衣裳和鞋,都在海水裡一浮一沉,像被人隨手扔進垃圾堆的廢棄物件。
她快速掃視了一遍,沒有看見張海琪的身影,也沒有看見海安還有南部檔案館其他人。
“海安呢?白少爺呢?其他人去哪了”她問。
張海若搖了搖頭,嘴唇抿得發白,少年人還沒完全長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船沉了之後我就沒看見他們了。雷暴太大了,我也掉下海昏迷了一段時間,”
“醒過來只看到你在我旁邊漂著,海安哥他們……我不知道。”
許心閉上眼,把最後的那段記憶從腦子裡撈出來。
南安號在馬六甲海域遭遇伏擊的時候,內鬼提前切斷了通訊線,數百個殺手從三等艙湧出來,上二等艙一等艙殺人。
她和張海琪己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為了殺她們,連一等艙都佈置了殺手。
那些殺手全不是普通人,西肢被折斷了還在往前爬,不怕死不怕痛,口鼻裡湧出黑血卻依然不倒地,像是被什麼藥物或者術法吊住了最後一口氣,只要還能動彈就要往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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