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碼頭的霧薄得像一層被水浸透的宣紙。
南安號這艘巨輪靠在港口,
送嫁的林家的船身上貼了紅紙剪的雙喜字,船舷兩側掛著成串的紅綢燈籠,
霹靂州碼頭擺了三天的席,誰都知道剛搬來本地沒幾年的華人富商林家要嫁女兒了。
碼頭上幾個幫著卸貨上船的工人停下來看了兩眼,想起這幾日的好酒好菜和工錢乾地起勁了。
許心早早做了偽裝,站在自家船下面等著上南安號,
她身上穿著那件大紅龍鳳褂裙,金線繡的鳳凰在晨光裡泛著柔潤的光澤。
脖子裡那串紅寶石項鍊貼著鎖骨,微微沁涼。她手裡攥著一把紅綢絹扇,扇面上繡著纏枝蓮和鴛鴦,也是張瑞樸讓人這幾日送來的,說是新娘子手裡得拿著扇子才像樣。
她身後站著張海安和張海若。
張海安拎著藤編箱子,張海若扛著一捆用油布裹好的東西,另外幾個人手裡捧著紅漆匣子,匣蓋縫裡露出金銀珠寶
幾個人都換了簇新喜慶的式樣帶了人皮面具,看上去像送親的孃家兄弟姐妹。
張海琪從南安號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衫,頭髮用一支金簪挽起來,臉上那出神入化的偽裝讓她看起來很像一個大家族裡的管事。
張海琪走到許心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那件龍鳳褂上停了一瞬。
“林小姐,上船吧。”張海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們少爺己經在船上等著了。”
許心踏上南安號時,晨風正好從海面那邊湧來,把她鬢邊那朵絨花吹得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大紅裙襬掃過舷梯最上面一級踏板,金線繡的鳳凰在晨光裡流動如河。
張海琪跟在她身後半步,月白綢衫被海風灌滿了袖口,金簪簪頭垂下的細鏈輕輕晃動,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位體面的、正在護送新婦上船的管家。
張海安拎著藤編箱子跟著,張海若也是
幾個人在甲板上站定,碼頭那邊傳來鞭炮炸開的聲響,噼裡啪啦地在霧裡迴盪。
許心轉過身來,紅綢絹扇遮著半張臉,扇面上的鴛鴦在金線裡若隱若現。
朝碼頭方向微微頷首,碼頭上的“林家人”紛紛揮手回應,有人點燃了第二串鞭炮,有人在往空中撒紅紙碎屑,紙片在晨風裡飄散開來,像一場短暫而喜慶的雨。
張海琪側身讓開船艙入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心放下絹扇,轉身走進船艙。
南安號的貴賓包廂在第三層,許心推開西式雕花門便是一個圓窗。
張瑞樸靠窗坐著,品著美酒。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許心身上那件嫁衣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個介於滿意和調侃之間的弧度:“我的眼光真不錯,這件很適合你。”
許心在圓桌對面坐下,把絹扇擱在桌面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折騰這一趟,希望我們的任務能夠順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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