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船的時間在即，由不得人停留。
張瑞樸點了點頭，站起來往門口走。
經過張海琪身邊時他停了一步，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希望再見你，你還是這麼討厭，別死了”
張海琪笑道：“這一句話我也送給你。”
說完便拉開艙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南安號汽笛低鳴，船身微微一震，開始離岸。
許心走到圓窗邊，看著霹靂州的輪廓在晨霧裡一點點變小，那些錯落的屋簷、碼頭邊的煤油燈、石墩上系過的纜繩都被海平線慢慢吞沒。
南洋的幾年就這麼過去了，時間向來公平地很，離去也是悄無聲息。
海風從窗縫裡滲進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得貼在頰邊，不知道想些什麼。
張海琪站在她身後，望著她自小養大的孩子：“是娘對不起你，讓你走上這一條死路”
許心轉過身溫柔地看向張海琪，然後抱住了她：“別擔心，我們會平安到廈門的。”
二十五日後。
霹靂州老宅。
張海樓是被渴醒的。
他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己經大亮，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擠進來，在他臉上切了一道明晃晃的線。
張海樓動了動嘴唇喊人。
沒有人應他。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後頸那塊地方又酸又脹，但是身上的傷好了大半。
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己經換了舒適的睡衣，胸口的繃帶換了新的，紗布邊緣整整齊齊地疊好。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衝出房門。
找了好幾個房間都無人，之前擺著紅布的地方也被撤下來了。
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偌大的老宅寂靜無聲，
張海樓沒由得來的恐慌，他這是被拋下了
忽然廚房裡傳來了動靜。
他衝進去，看見張海洋正背對著門蹲在灶臺前添柴燒火，灶上坐著一隻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張海洋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張海樓光著腳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人呢？大家都去哪了？”張海樓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壓不住底下那股正在翻湧上來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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