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叫阿坤，也叫張起靈，而我是你的主人。”許心熟門熟路陪自己的下屬重新認識自己。
“主人”張起靈拗口地吐出這個詞，莫名地有些不爽，但是臉上毫無表現。
許心沒關注剛起來的下屬心裡的小九九。
“這小傢伙在海上受了重傷，我拿血轉了他，但是我軀殼不全，這小傢伙魂還漂著沒落定，得進玉棺裡養一陣子，借山裡的氣生養他，你得起來讓讓地方。”
張起靈偏頭看了張海若幾息，目光在少年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看了看面相，確實和他有一絲關聯，然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從棺材裡出來，赤腳踩在灰白色的石面上，走到張海若身邊，伸手探了一下少年的頸側。
收回手的時候他看著許心說了一句話，聲音還是那樣輕，像風吹過石頭的縫隙：“你的力量怎麼這麼弱了？還有水域龍女的味道？”
許心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要不是你得力下屬小張哥瞎許幾個願，她有必要落得這下場，沒有空調沒有手機，沒有螺螄粉火雞面。
更沒有無線網，
但是她不是隨意遷怒的。
許心說，“把人弄進玉棺裡。你在旁邊守著就行，別讓一些不長眼的魑魅來打擾他。”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
他只是彎腰，把那三隻紙人輕輕推開，把張海若從紙人手裡接過來，橫抱起來，放進了玉石棺裡。
少年躺進棺底的瞬間，溫潤的玉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託了一下，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新來者的分量。
張起靈伸手把張海若的額髮撥開，露出一截光潔的眉心，然後將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他的指尖在少年眉心處停留了一會兒，一滴血落進他的額頭。
那滴血落在張海若眉心的時候，少年緊閉的眼睫又顫了一下，比上次在礁石上時更明顯。
一縷極細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牽引出來的青黑色紋路從血滴落點向西周蔓延開來，在少年蒼白的額角畫出一道蛛網似的淺痕，然後又緩緩隱入皮膚底下，像是沉進了一潭看不見底的水裡。
張起靈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血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腹，又抬眼看了一下許心，眼神里帶著一種剛醒的人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茫然，但沒有問出口，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就像本能反應一般。
許心站在旁邊看著那滴血融進張海若的皮膚裡，看著那層青黑色的紋路浮上來又沉下去，心裡那塊吊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龍女的力量雖然也能賜福，但是由於天地法則，又加上山與海互不相干。
說到底沒有張起靈的血有用。
她走到玉棺邊，彎腰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頸側脈搏，強壯有力，重新煥發了生機。
“行了。”她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讓他在這兒養著。你守著，別讓那些幽冥界的東西靠近他。等他身上的紋路全部退乾淨了，再叫我給他洗骨。”
張起靈站在玉棺旁邊，赤著的腳踩在溫潤的玉面上，長髮垂在肩側，像一株剛從石縫裡長出來的青竹。
他低頭看了張海若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許心：“你身上也有傷，不處理一下。”
許心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刀傷己經恢復了一點，手腕上那圈布條還纏著，邊緣滲出一點暗色的血跡，肩膀和手臂上全是細碎的劃痕，是被礁石和海水裡的碎木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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