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是張海樓,獨一無二的他,即使身處逆境時總想幹一票大的。
此時的何剪西還不知張海樓的本性,他以為張海樓勢力諂媚有點小人的脾氣。
首到他被甩上準備好的小船,他的世界觀被打碎重組。
沒人知道何剪西的痛苦,一首崇尚的英雄,竟然是個變態,還是愛親男人愛吐刀片的變態。
何剪西醒過來的時候,後頸還在隱隱作痛。
花了幾息才把視線聚攏,看見頭頂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灰白色天空,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耳邊是海浪拍打船殼的悶響。
他正躺在一艘救生艇的艙底,身上蓋著一件溼了大半的西裝外套。
撐著肘部坐起來,看見張海樓正蹲在船尾,背對著他,正在用一根細鐵絲撬開一隻木箱的鎖釦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邊。
何剪西張了張嘴,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這是哪兒?”
張海樓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鎖釦在他指尖下發出極輕的一聲“咔”,開了。
他開啟箱蓋往裡看了一眼,好傢伙,這船的地頭蛇夠肥的,吃了不少民脂民膏。
然後心情極好的偏過頭來,衝何剪西笑了一下:“晚上好啊,表弟,現下我們在海上。
“你睡的舒服,可苦了我,我劃了一路,咱們現在離南安號大約兩海里。”
張海樓把那隻木箱裡的東西翻了一下,摸出一卷油布裹好的美元塞進自己懷裡,又把箱蓋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表弟,你如今在包恩號上待不下去了。我要是走了,二耳龍那幫人遲早會找你麻煩。所以我把你帶出來了。”
何剪西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外套,又抬頭看了看張海樓,然後開口:“你把我打暈了還指望我感謝你,放我回去,我是要去舊金山”
張海樓站起來,走到船舷邊坐下,兩隻手撐著船沿,偏過頭來看他,嘴角那抹笑意還在:“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你現在還去的成舊金山嘛”
何剪西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小船在夜色裡又漂了一陣。何剪西蜷在艙底,海風灌進他領口,涼得他縮了一下肩。
他看著張海樓的背影,想起在包恩號上那些畫面,張海樓蹲在廁所水箱後面鑽出來,衝二耳龍遞錢時眉眼間那層諂媚的笑意,還有那隻在自己口袋裡無聲摸走錢袋的熟練手法。
他本來認定張海樓是個圓滑的、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做出來的小人。
可是也是口吐刀片殺盡宵小的俠義之輩。
他和他萍水相逢,對方逃命也不忘帶上他。
可是另一個自己說,你遭罪也全不因為這瘟神嘛。
兩個他在何剪西的腦海裡打架。
還來不及悲從心起
然後看見張海樓從懷裡摸出筆繼續畫圖,仔細一看。
竟然是一艘巨輪內部結構圖,邊緣被水泡得微微發皺,但線條和標註都還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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