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不止一層殼，神秘而危險。
就在何剪西這麼想著的時候，張海樓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舌尖在齒間翻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他唇縫間滑出來，薄薄的刀片銜在齒間，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何剪西的呼吸停了一拍。
剛才這人就用這個殺了人。
他看著那枚刀片在張海樓齒間翻轉了一下，又被舌頭捲回去，消失在口腔裡。
張海樓做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是呼吸一樣自然，像是那枚刀片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何剪西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面色發白：“……你每次殺人，都是那樣啊？”
張海樓偏過頭來看何剪西扭扭捏捏的樣。
這人太蠢，太首，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這個歲數，老實人在南洋可是很稀缺的。
可能是命好吧，那就借他一點運氣
張海樓嘴角重新彎起來，那層混不吝的笑意又浮上來了，好像發現一隻有趣的玩偶：“想什麼呢，小爺興致來了才那樣，一般人我還不稀得用這招。”
“你也想試試？我可以讓你體驗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的風流。”
何剪西往後縮了半寸，被嚇得後背撞上船舷邊緣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張海樓那張在月光下笑得燦爛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的判斷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不僅是重新思考，甚至可能需要撕掉重來。
何剪西把膝蓋收攏了一點，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海面上碎金一樣晃動的月光，沒有再說話。
他決定先順著這瘟神，趁他不注意再跑。
張海樓把船槳往何剪西懷裡一扔，木槳撞在他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
何剪西下意識伸手接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沾著水漬的槳柄，又抬頭看了看張海樓，沒有動。
“我不會劃。”他說。
張海樓坐在船舷邊，兩隻手撐著船沿，偏著頭看他，像是在欣賞一件不太配合但還挺有意思的物件：“你不會劃，那就學。我又沒讓你劃到舊金山去，你只要幫我劃到南安號那邊就行。”
何剪西依然沒有動，握著槳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我不想去南安號。我要去舊金山。”
他頓了頓，“你把我打暈了帶上船，現在還要我替你划船，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張海樓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卻也讓何剪西后背的汗毛微微豎起。“表弟，咱們講講道理，你在包恩號上己經被二耳龍盯上了。沒有我，你連碼頭都下不去。“
“你現在跟我去南安號，等我把事情辦完了，我送你一張去舊金山真正的船票，頭等艙。”
何剪西看著那雙在月光下亮得晃人的眼睛，握槳柄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他低下頭去，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張海樓等了幾息，看他還是不配合，於是從船舷邊站起來，走到何剪西面前蹲下，湊近了看他：“你不願意劃也可以，那我只能把你丟進海里讓你自己游回包恩號去。反正二耳龍和他的手下挺想你的錢包。”
他說話的時候舌尖在齒間動了一下，一道極細的銀光在唇縫裡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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