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沒見到,倒是驚嚇一個見一個。
何剪西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不說有多順遂,起碼是個正常人。
而跟在瘟神屁股後面,他就想夏日的蟬不分晝夜地大叫。
說要保護他,結果一上船就換了副裝扮自己去查案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南安號的醫療室在二層甲板最深處,門框上掛著紅十字漆牌,走廊裡的燈壞了兩盞,剩下的三盞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把張海樓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推開門的時候,先聞到一股鐵鏽和酒精混合的味道,然後才看見地上橫著的人。
一共八具,兩具穿著船醫的白褂子,三具穿著護士制服。
其中一個白褂子趴在地上,手指頭還維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線絨,那是地毯的材質。
張海樓蹲下來,把那人翻過來,看見一張蒼白的臉,五官扭曲,唇色發紫,嘴角有鮮血。
大多數人的死法整齊劃一,全是一擊斃命。
張海樓的手指在那人頸側按了一下,屍體己經涼透了,硬邦邦的,死了恐怕有一會兒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整間醫療室,藥櫃被撬開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亂七八糟地滾在地上,有些碎了,藥粉和玻璃碴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定在角落裡一隻翻倒的金屬箱上,箱蓋敞著,裡面空空如也,但箱壁內側殘留著一層淡黃色的粉末。
張海樓走過去蹲下,用指尖捻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眉頭皺起來。
這是讓人陷入精神迷幻的一種草藥,船上怎麼會有。
張海樓站起來,後背貼著牆壁,目光從那些屍體上逐一掃過,那個穿水手服的張瑞樸的人,上船前跟他碰過頭,現下也是被抹了脖子。
這艘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套。
他轉身往門口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但推開門的瞬間,走廊裡的燈滅了兩盞,剩下那一盞也在劇烈地閃爍。
一個戴著皮質鳥嘴面具的人站在走廊另一頭,身上套著醫務服,面具上那根彎鉤狀的鳥喙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然後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幾個鳥嘴人朝他招手挑釁
為首鳥嘴人的手裡捏著一隻小小的銅鈴搖了搖,然後張海樓聽見面前醫療室的門軸轉動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那扇原本半敞著的鐵門正在快速合上,鉸鏈被人從外面拉緊了,門縫裡透進來的光越來越窄,最後“咔”一聲,鎖舌彈進了門框。
張海樓撲到門邊,用力捶了幾下,鐵門紋絲不動,外面上了鎖。
頓覺不好,
然後張海樓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黃昏草,從通風口的柵格里滲進來的,淡黃色的煙霧沿著天花板瀰漫過來,一開始若有若無,幾息之後就變得濃稠起來,帶著一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氣味。
張海樓扯起襯衫領子捂住口鼻,退到牆角,目光掃過整間醫療室。窗戶是死的,釘死的鐵框裡嵌著毛玻璃,打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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