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號在航線上行駛了又二十幾日。
張海樓養傷養了幾日,就整天泡在張海俠和許心身邊。
張海俠對張海樓的膩歪還好,本來他們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這三年更是和連體嬰兒一樣。
很多時候,張海洋雖然也在霹靂州,但是一個透明的第三人。
張海樓蹲在張海俠的輪椅旁邊,給張海俠的胸口和腰腹上完藥,包紮完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維持著蹲姿,仰頭看著他哥。
看了好久,像一隻確認了窩邊沒有危險才肯收起爪子的貓。
張海俠手裡正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頁邊緣有些捲了,他翻了一頁,沒有低頭看張海樓在發什麼神經:“你身上的那些傷許心替你換過藥了?沒裂開吧?恢復還好吧,師妹呢?”
張海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布料乾乾淨淨的:“換過了,許心煩我叫喚地太厲害了,她帶著海嬌到二等艙和三等艙坐診去了,說我在她身邊邊礙手礙事。”
他說話的語氣不算太委屈,但尾音往下耷拉了一點,又往張海俠的方向挪了幾寸。
張海俠手裡那本書又翻了一頁:“你也快三十了,有點男女大防,不要總和個小孩一樣”
張海樓也沒反駁,把那捲紗布擱在輪椅扶手上,換了個話題:“蝦仔,乾孃跟張瑞樸是什麼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問一件順口的事情,但張海俠翻書的手指停了一下,隔了片刻才繼續翻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同僚。”
張海樓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偏頭看向張海俠:“同僚?那為什麼十年前我們一到南洋,乾孃就讓我們追殺張瑞樸?她老人家不是玩我們呢?”
張海俠沒有立刻回答。
張海樓這狗腦子,別指望他明白。
他把手裡的書合上,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海面上的顏色正在從深藍變成灰藍,雲層壓得很低,像是正在醞釀一場雨。
開口的時候聲音和方才差不多:“十年前的情況和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比較複雜”
張海樓蹲在原地沒有動,偏著頭看他,等他把話說完:“哪裡不一樣?”
張海俠沒有繼續往下說,畢竟有些東西涉及到張家的長老會:“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別到處野,招惹人家,上岸後有的罪等你受,吃好喝好,享受你最後一段平靜的日子。”
張海樓愣了一下,像是正在執行的執行緒被一條臨時插入的指令中斷了,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蝦仔,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張海俠說:“沒什麼意思,就是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張海樓蹲在原地,正要再追問一句“什麼叫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許心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擱著幾隻疊好的棉布巾和一隻敞口瓷碗,碗裡盛著暗綠色的藥泥。
她看了張海樓一眼,把托盤放在靠牆的矮櫃上:“你怎麼還賴在俠哥這兒?你自個沒房間嘛,師傅不是叫你去好好休息”
張海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一把抱住許心,往她身上靠:“師妹,你這話說的,我不是擔心蝦仔嘛,乾孃也是的,幹嘛把我和蝦仔分兩個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