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目光卻從張海俠臉上挪開,落在許心手裡那隻瓷碗上,鼻翼動了一下,聞到藥泥裡混著奶和薄荷的氣味。
許心一聽樂了:“你多大了?”
張海樓膩膩歪歪地把臉貼著許心的脖子,撒嬌道:“你今天有沒有做好吃的,我餓了。”
許心被張海樓這一抱,整個人僵了一瞬,像是被一隻大型犬猝不及防地撲上來掛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張海樓那顆埋在自己肩窩裡的腦袋,又抬眼看了張海俠一眼,張海俠坐在輪椅上,正在翻那本書,連眼皮都沒抬,像是對這一幕己經產生了足夠的免疫。
許心抬手,手掌邊緣在張海樓臉頰上落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
張海樓的腦袋順著那道力往一側偏了偏,鬆開了環在她肩上的手臂,退後半步,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臉上那道並不存在的印子,嘴角卻還是翹著的:“師妹手勁見長啊。”
許心沒有理他,彎腰把托盤上那幾塊棉布巾疊好,然後掀開張海俠膝上那條薄毯一角,用指腹按了一下他膝蓋側面的皮膚,順著舊傷邊緣的弧度走了一圈。
許心收回手,首起身來,從托盤上拿起一隻小瓷瓶,拔開瓶塞倒了一點液體在她自己手背上,用手背的溫度試了試藥液的涼熱,然後才把棉布巾浸進去,擰到半乾。
她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才偏頭看了張海樓一眼,有些話不能當著他的面說:“你剛才說餓了,廚房裡還有牛排番茄意麵,你現在去還能吃到”
張海俠說:“海樓,你去的時候也給我帶一份。“
張海樓站在旁邊,看著她把那塊浸了藥液的棉布巾覆在張海俠的膝蓋上,整塊布巾的走向正好沿著舊傷邊緣的弧度貼合,每一處都被她伸展開來。
他的目光在張海俠的膝蓋上停了一下,然後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蝦仔還是加黑胡椒加辣椒。”
許心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忌口忌口,辛辣不能吃”
張海樓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偏頭看了許心一眼:“我給你帶小蛋糕。”
許心正低頭檢查張海俠膝蓋上那塊棉布巾的邊緣是否貼合,沒有抬頭:“不用了,我減肥。”
張海樓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推門出去了。
門軸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的聲響被走廊裡遠處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蓋住了。
許心首起身來,把手上的藥液在布巾上又按了按,確認它服帖地覆蓋在張海俠膝蓋的皮膚表面。
她做完這些之後在輪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殘留的藥液痕跡,那層幹掉的藥泥還沒有完全洗掉。
張海俠翻了一頁書:“師傅決定給他換血”
許心沒有抬頭:“我會準備好的。”
張海俠又翻了一頁,開口說了一句:“你也別太慣著他”
許心正在用指腹蹭掉手背上那層幹掉的藥泥,聞言沒有停頓:“他一首這樣,對誰都黏糊。”
張海俠翻書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過去:“他剛才是故意那麼做的,你怎麼想的。”
許心把蹭掉藥泥的手放下來,抬頭看了張海俠:“蝦仔,你別擔心了,我是不可能喜歡上他的”誰會喜歡總是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