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公館的中秋家宴定在七日後。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張海琪正坐在二樓書房裡翻一疊請柬,手邊擱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
她面前攤著一張名單,上面列著幾十個人名,有官方領事和本地商會的董事,還有英資洋行的買辦和海關稅務司的官員,還有幾位和董家有生意往來的幾家大戶。
名單末尾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華爾納教授及火槍隊隨行人員”。
張海琪看了一遍名單,合上本子,把請柬疊好放進對應的信封裡,交給站在門邊的張海洋:“送出去,每一個該到的都要到,戲臺搭好了,就等各方勢力粉墨登場。”
華爾納教授住在董公館最西側的一間客房裡,窗子朝南,能看到花園裡那棵老樹的一部分樹冠。
他和他夥計們在房間裡住了十幾天,沒有出門。
或者說這董公館的人根本不讓他們有出門的機會。
每次出門都有一個神秘人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順手摺斷他們的骨頭。
第一天華爾納還能聽見走廊裡偶爾走過的腳步聲,第二天那些聲音開始變得稀疏,到了第三天,他幾乎聽不見任何來自公館內部的響動了。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隻沒有點燃的菸斗,看著花園裡那棵老樹的葉子掉落在地,覺得自己原本想控制董小姐的想法過分可笑。
傍晚時分,是僕人送晚餐的時候,他興致缺缺,
該死的,他最討厭吃中餐了
翻過一頁報紙,對方還沒有走
抬頭一看,原來是他的副手喬裝打扮成董公館的僕人。
華爾納的副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晚餐,他的目光在華爾納的背影上停了一下:“先生,他們對外說您是董家的客人,不讓我們出門,也不讓我們見任何人。他們這是想軟禁我們。”
華爾納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擱在窗臺上:“沒錯,董小姐這是想軟禁我們,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想不明白”
但又想起董小姐在解決那些刺客的殘酷手段又放下心來“不過既然對方沒有殺我們的意思,我們以不動應萬動”
副手把托盤放在桌上:“那我們就一首等著?”
華爾納站起來,走到窗邊,偏頭看了一眼花園的方向:“等。我們看看這一位董小姐到底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陸俊祥收到請柬的時候,正坐在官邸的書房裡對著一摞新送來的公文發愁。
他上任廈門地方長官不到半年,公文上的事情多的如同廈門的雨一樣。
碼頭的關稅糾紛、英商與本地商戶之間的地界爭執、巡捕房報上來的幾樁懸案,還有漁夫打架,每一件都像是被人刻意擰緊了又鬆開的螺絲,他擰不動也拔不出。
他一個莫系軍閥,當起來管家婆來,處理這些狗屁不通的事情。
他捏著一支鋼筆在批文邊角畫圈,門外傳來敲門聲,副官走進來,手裡託著一隻淺口信封,信封邊緣壓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
陸俊祥放下筆,接過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請柬看了一眼,目光在落款處“董灼華”三個字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正文,然後把請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裡,沒有說話。
手指在請柬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把那個名字放在腦子裡重新稱量一遍。
,識認他,華灼董
識認是更他人的表代字名個這








